為國盡忠,這幾個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
魔術師微微蹙眉:“救人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你注意自身安全。”
說完,“魔術師”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後門的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滬市,白馬路華榮紗廠,林宗漢的私人辦公室
辦公室寬大而奢華,紅木傢俱閃著幽光,牆上掛著“中日親善”的題字,彰顯著主人“顯赫”的漢奸身份。
四月初,伴隨著日本人物資封鎖計劃實施,紗廠早已停工,窗外也是一片寂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零星狗吠。
林宗漢,這位上海灘知名的“親日商人”,此刻正獨自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手指間夾著一支即將燃盡的雪茄,麵色凝重。
門被輕輕敲響,心腹賬房先生在門外低聲道:“林老闆,陳部長來了。”
“請他進來。”林宗漢按滅雪茄,深吸了一口氣。
陳陽穿著一身便裝,神色略帶疲憊地走了進來。
“舅舅,無緣無故的叫我來紗廠幹嘛?我看這裏機器都停了?廠裏出事了?”陳陽在對麵坐下,隨口問道。
林宗漢沒有立刻迴答,而是起身,親自走到門口確認了一下,然後反鎖了房門。
這個舉動讓陳陽的神經瞬間繃緊。
林宗漢迴到座位目光直視著陳陽,“陳陽,你是不是早就懷疑我的身份有問題?”
“舅舅,你這是怎麽了?你在說什麽胡話?”陳陽矢口否認。
林宗漢擺了擺手:“這裏沒有外人,你也不用害怕有人監聽。”
“其實吧,我知道你肯定對我有疑心,你那個大哥榆木一般的腦袋都能察覺我身份不對勁,藉故跟我鬧翻,將自己與家裏剝離開來。”
“你這個特工總部的陳部長難道就沒懷疑過?我看著你長大,你的聰明才智遠勝於他,自然也能察覺到不對勁。”
“我說的對不對?”
謔,堂堂紅黨法租界情報小組組長青狐,在林宗漢眼裏還是個榆木腦袋.
陳陽一下子不知道林宗漢為什麽要說這些,緩了口氣道:“舅舅,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一旦說出口,大家都下不了台。”
“果然是個聰明人,你大哥跟二哥有你一半的水平,我也不至於瞞著他們。”林宗漢長長歎了口氣:“陳陽舅舅問你一句話,你跟我說實話。你覺得,這上海灘,這華夏大地,將來會是誰的天下?”
陳陽心中一驚,眉頭微蹙:“舅舅,你這是什麽意思?現在自然是……皇軍和維新政府……”
“我要聽你的真心話!”林宗漢打斷他,語氣帶著少有的嚴厲,“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心裏怎麽想的我很清楚”
陳陽的臉色沉了下來:“舅舅,慎言!隔牆有耳!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不也是靠著這層身份?”
林宗漢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裏充滿了苦澀和嘲諷。
他緩緩從衣架上取下公事包,開啟之後,從裏麵取出一個不起眼的鐵盒.
鐵盒裏麵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枚略顯陳舊的寶鼎徽章,以及幾張蓋著“三民主義青年團”印章的泛黃檔案。
“你看看這個。”林宗漢將徽章推到陳陽麵前。
陳陽隻看了一眼,瞳孔收縮,猛地抬頭看著林宗漢:“這是……”
“我的紗廠,每年除了‘孝敬’日本人和滬商會的那些錢,至少有一半,最終流向了這裏。”
林宗漢指著那枚徽章,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民國二十二年,力行社成立之初,我受力行社書記康兆明委派,潛伏滬市,以創辦紗廠的名義暗地裏為力行社籌措行動資金。”
“所以,你沒看錯,我是軍統特工,代號魔術師。”
即便是心裏早有準備,可是,林宗漢親自將身份完整的暴露在自己麵前的時候,陳陽還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這個被戳著脊梁骨罵的“漢奸”,竟然是山城方麵的人,還是隸屬與軍統既有合作又有競爭的三青團係統!
當然,自從上次沈杏山跟沈青瑤上門,林宗漢說出不是什麽女人都能進我林家大門的時候。
陳陽就已經察覺到林宗漢的身份不簡單,一個普通商人是不可能知道月籠沙管事的人是誰。
也隻有那些情報機構才會費盡心機的去調查一些特殊場所
但是,陳陽並沒有想追查下去的**,因為,他很清楚,有些東西是經不起查的。
一旦自己出手,很容易會引起日本人的關注,很可能還會害了林宗漢。
當沒有問題出現的時候,一切保持原樣,那就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舅舅,原來你是鉤子啊……”陳陽故作驚訝.
“鉤子?我還條子呢……有這麽說你舅舅的嗎?”林宗漢緩訓斥了一句,緩聲道:“我雖然不是情報線上的,但我跟所有奮鬥在一線的人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振興華夏。”
陳陽微微蹙眉:“舅舅,你今天無緣無故跟我說這些到底是要幹什麽?”
林宗漢見時機成熟,緩緩說道:“76號前幾天抓了個軍統特工你知道不知道?”
陳陽立刻明白了舅舅突然向他坦白身份的意圖。“劉戈青?您想讓我救他?舅舅,你太高看我了!76號現在是龍潭虎穴,萬天木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著人去救!好把人一網打盡.”
“你們想要強攻救人,基本上不可能”
“我知道風險巨大,要不然也不會找你。”林宗漢身體前傾,目光灼灼,“你要是不肯幫忙,舅舅就算豁出這把老骨頭也要去闖一闖76號那龍潭虎穴。”
“如果任務失敗的話,記得麻煩陳部長幫舅舅收屍。”
“停,停。”陳陽苦著臉道:“我幫你想辦法還不行嗎?”
“不過,我是這麽看的,要闖進去救人,基本上絕無可能.”
“但要是能把人帶出來,在半路上動手,或許還能有些機會”
“你說的不錯,帶出來也是一個機會。”林宗漢頷首道:“到時候對方雖然人多勢眾,但舅舅也不是怕死的孬種,”
“我都這麽一把年紀,該吃的,該喝的,也都享受過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你看你到現在還沒結婚,我這下了陰曹地府,見了你媽海棠跟我那個短命的妹夫。”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們交代.”
“這麽多年,我是含辛茹苦”
“行,行,不用你。”陳陽連忙抬手阻止林宗漢再說下去:“我出手,我出手,我派人幫你把人劫走,送到指定地點。”
“您就安心在這裏等著行不行?”
林宗漢關切道:“這麽做不會為難吧?”
“嗯,你是陸運課長兼任特工部長,他們應該不會懷疑你有問題.”
“對了,我前幾天去過沈杏山府邸,這個沈小姐.”
“不為難,一點都不為難。”陳陽連忙拍胸脯道:“您放心,我肯定會幫您把人救出來,”
“我就一個要求,讓劉戈青出事,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是下毒也好,暗殺也罷,總之,要讓劉戈青有理由離開76號,送往醫院治療。”
“其餘的事情我會安排,這是我唯一的要求,要是連這個都做不到,我也愛莫能助。”
“我總不能為了救劉戈青把自己也搭進去。”
林宗漢沉思片刻:“行,這件事交給我.”
“舅舅,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按照金陵特工總部的一貫作風,一旦審訊開始,四十八小時得不到想要口供,後果難以預料。”
“所以,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安排好之後給我打電話,該怎麽說不用我教你吧..”頓了一頓,陳陽起身告辭。“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林宗漢開口道:“陳陽,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沈小姐,我覺得她很適合你。”
陳陽苦笑道:“舅舅,你可真是我的好舅舅,沈小姐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我有自己的女人了,您就別操這個心了。”
話音落下,陳陽逃也似得趕緊離開辦公室。
“啊,”林宗漢短暫愣神之後,連忙追出來:“什麽人啊?家裏幹什麽的?”
“有時間帶迴來吃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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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市,76號審訊室。
伴隨著極其規律的皮鞭聲響起,一抹濃鬱的血腥味道頓時彌漫開來。
白熾燈純白的燈光照在劉戈青的身上,一道道血痕已經密密麻麻的爬滿了整個身體。
短短一天一夜,劉戈青身上已經找不出幾塊好肉來,從頭到腳,幾乎都留下了刑罰的痕跡
此時,監督刑罰的不再是萬天木,而是七十六號第一行動組組長林之江。
這人也是軍統叛變過來的叛徒。
去年金陵特務委員的處長,因為行動中被重度燒傷,至今還住院的左鳴泉曾在軍統內部收買了一些叛徒,這個林之江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曾擔任過軍統行動組二組組長,投靠過來之後並沒有受到左鳴泉重用。
直到七十六號組建,他攀上了李群之後,才重新獲得提拔重用,擔任第一行動組組長。
“噔噔,噔噔。”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響起,邴耀宗的身影出現在審訊室。
“喲,邴專員,您怎麽有空過來”林之江看到邴耀宗連忙起身行禮。
“林組長,這個人還是不肯說?”邴耀宗隨口問了一句。
“是啊,是個死硬派,咱們這裏的刑罰幾乎都用了一遍,還是什麽都不肯說。”林之江語氣之中也透著一股佩服的味道。
七十六號刑罰三十八種,正常人三種都熬不過去,這個劉戈青卻能熬過一輪。
這種毅力很難不讓人敬佩,即便是他的敵人。
邴耀宗緩緩說道:“先生歸國在即,如果不能完全保證一路安全,我們很難對政府交代。”
說著,邴耀宗緩緩走到劉戈青的身前,一旁的行刑手見狀也是趕緊退到一旁。
邴耀宗托起劉戈青的下巴:“劉先生,您這又是何苦呢?”
“隻要您肯合作,說出我們想要的東西,您馬上就可以獲得最好的招待,”
“男人麽,這一輩子求得無非就是香車美人,金銀財寶。”
“隻要你肯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呸,賣國賊”劉戈青一口帶血的唾沫噴在對方身上。
邴耀宗並沒有生氣,而是站直了身子,將身形完全背向眾人,右手借著抹唾沫的機會微微指向領口位置。
劉戈青目光微微一凝,卻見對方做了一個詭異的動作,右手劃過領口的時候順手將上麵的紐扣扯了下來。
緊接著,邴耀宗利用虎口夾住那枚紐扣,拍了拍對方的臉頰,語氣隨即變得兇狠:“劉先生,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劉戈青彷彿明白對方的意圖,猛地一口咬在對方的右手虎口位置,將虎口夾住的紐扣含在舌苔下。
“啊,啊。”邴耀宗被對方咬的吱哇亂叫,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劉戈青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邴耀宗的叫聲所吸引的時候,一口將對方夾在虎口裏的紐扣嚥了下去。
雖然不知道邴耀宗的計劃是什麽,但劉戈青本能的感覺,他此時所作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絕不是無緣無故這麽做。
邴耀宗一邊甩著被劉戈青咬出血牙印的右手,一邊痛的直跳腳。
“打,給我狠狠的打.”邴耀宗氣急敗壞的叫嚷起來。
一旁的林之江也非常無奈,這不都是你自找的。
但他可不敢這麽說
“老馬,送邴專員去包紮一下。”
“劉武,繼續。”
邴耀宗握著血淋淋的右手在一名特工的攙扶下離開審訊室。
行刑手劉武照樣揮舞著小皮鞭,一鞭又一鞭的抽打在劉戈青的身上。
然而,持續了不到三分鍾,劉戈青突然眼睛一翻,整個人開始抽搐起來。
“怎麽迴事?”饒是見多識廣的林之江也被劉戈青的反應嚇了一跳。
“快,快快,趕緊送醫院,他還什麽都沒說,不能這麽快死了。”
“是,是。”劉武連忙招呼人,手忙腳亂的把劉戈青放下來,幾人合力將劉戈青抬出去。
法租界貝當路附近,陽光被高大的法國梧桐切割成碎片,灑在熙攘又有些緊張的街頭。
一輛掛著“76”號特別通行牌號的黑色囚車,在前後兩輛摩托車押送下,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著法國醫院(廣慈醫院)方向駛去。
車內,陷入昏迷狀態的劉戈青依然被特製的鐐銬固定在座椅上,臉色蒼白如紙,新換的囚服下依然能隱隱透出血跡輪廓。
幾名七十六號的行動隊員神色冷漠,如臨大敵。負責押送的是76號行動三組組長楊傑。
與此同時,離囚車必經的十字路口不遠,一名頭戴黑色帽子的中年人放下報紙,目光淡淡地掃過駛來的囚車,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囚車距離路口還有五十米。
突然,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並非來自囚車方向!
隻見一輛超載的運煤貨車,彷彿失控般從斜刺裏的小路瘋狂衝出,不偏不倚,直直撞向押送隊後麵那輛摩托車!
貨車司機在撞擊前一刻跳車翻滾!
“砰!哐啷——!”
劇烈的碰撞聲、摩托飛散零件、煤塊飛濺的噪音瞬間撕裂了街道的平靜!行人尖叫奔逃!混亂驟起!
事發極其突然。囚車前押送的摩托車下意識減速檢視後車情況。
就在這不到十秒的混亂真空期!
噗!噗!噗!噗!
幾聲經過精密消音器處理的短促槍響,如同沉悶的點鼓聲,瞬間從街角一家布莊二樓窗戶,路口報刊亭背後,甚至一輛原本停在路邊的黃包車底下發出!
目標精準無比!囚車駕駛室內司機頭顱炸開!
副駕駛押運員的肩膀爆出血花!
跟在車後的三名76號行動隊員,幾乎在同一秒被從不同角度射來的子彈精準爆頭或擊中要害,連掏槍的反應都來不及!
動作幹淨利落到令人窒息!
一輛停在路邊,看似拋錨等待修理的道奇牌廂式貨車,後門猛然滑開!
四名身著粗布工裝、行動迅猛如獵豹的身影疾撲而出,兩人撲向囚車駕駛室,一人用特製鑰匙迅速開啟囚車後門鐵鎖!
還有一人,手持號稱戰場殺器的湯姆遜衝鋒槍,鷹隼般的目光掃視全場,警惕可能的殘餘威脅和增援!
車廂內的劉戈青感受到車子猛然停下,緊接著,又有槍聲傳來,頓時明白過來,這是來救他的人。
嘎吱,車廂後門被開啟,兩名漢子跳上車,看了一眼劉戈青,劉戈青也配合地弓身,任由兩名營救者架起,以驚人的速度拖向開啟車門的廂式貨車!
整個突襲營救過程行雲流水,配合精密到了極致!
從製造混亂,到火力壓製、擊斃關鍵目標、開啟車門、救人上車,一氣嗬成!
總耗時,精確地卡在三分鍾之內!
滬市,七十六號門口。
一輛黑色轎車肆無忌憚的闖入七十六號,但卻沒人敢攔阻。
車子停在七十六號辦公區樓下,剛剛停穩,等候在門口的李群連忙上前拉開車門。
“陳部長,小心.”
陳陽臉色鐵青的下了汽車,看了一眼李群以及身後的萬天木,林之江等人。
重重哼了一聲,抬頭走進辦公大樓。
看到陳陽走進去,剩下的幾人連忙跟著進去。
一群人走到辦公室,陳陽毫不客氣的坐到辦公桌後麵。
“嗬,精彩啊!七十六號可真真是演了一出好戲給我“爭光”!影佐閣下對你寄予厚望,可你們這‘維持治安’的本事……”陳陽故意沒說完,隻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尾音和微微搖頭的動作。
李群與眾人見狀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辯解。
沉默片刻,陳陽陰惻惻的說道:“李主任,我想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堂堂七十六號押運的犯人會讓人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輕易救走。”
“我想問你,這個報告我該怎麽寫,我要怎麽向影佐閣下解釋?”
“陳部長,請聽我解釋。”李群急得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我們剛剛清掃了軍統在滬市的力量,想不到他們還有隱藏的行動小組。”
“軍統??”陳陽臉色一凝:“李主任,你之前的報告不是說已經完全掌握了軍統在滬市的所有機構,並且消滅了所有敵人?”
“你現在卻跟我說,還有人沒有被抓出來?”
“你這是在打自己的臉嗎?還有,你怎麽肯定是軍統幹的。”
萬天木微微躬身道:“部長,這一切手法屬下再熟悉不過了!”
“高速阻敵、定點清除、製造混亂脫身…這手法,甚至某些細節,都帶著鋤奸團的影子!”
“屬下曾經擔任過軍統滬市站的站長,他們的行動模式屬下非常清楚。”
“按照屬下的記憶,滬市方麵的確沒有潛伏小組,不過,戴老闆在南方除了軍統之外還有別的勢力.”
陳陽微微一愣,看向萬天木道:“萬廳長的意思是,忠救軍?”
“你認為這次動手的是忠救軍的人?”
萬天木篤定道:“部長,雖然屬下沒有在現場,不過,從現場反饋來看,動手的極有可能就是忠救軍。”
“好,好,好。”陳陽語氣一轉:“我姑且認為你的判斷是正確的。”
“不過,我想知道,忠救軍是怎麽掌握七十六號所有動向的?”
“換句話說,他們怎麽知道劉戈青這個時間會出現在那個地點。”
“從他們的行動效率以及做事方法判斷,他們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有預謀的埋伏。”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就是說,七十六號裏麵養了鬼”
“李主任,家裏養了鬼你都不知道,你這個七十六號主任室怎麽當的?”
李群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子:“部長息怒,懇請部長給我一次機會,屬下會盡快查明這件事原委。”
陳陽聞言起身道:“李主任,一場同僚,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我給你三天時間,交給我一份合理的報告。”
“如果做不到,你脫了這身衣服,迴家種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