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收到仁康發來的電報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他正坐在辦公室裡看檔案，毛秘書敲門進來，把兩份電報放在桌上。
“局長，滬上站發來的。一份是昨天晚上收到的，一份是剛剛收到的。”
戴笠先拿起第一份，看了幾眼，嘴角扯出一個笑。上麵寫的是中統的人被抓、聯絡點可能暴露的事。
“中統？哼，讓他們自己折騰去。”他把第一份放下
拿起第二份。看了幾行，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滬上中統總部已暴露，已被佈控。速通知撤離。”
他把電報拍在桌上，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踱步。“這麼快？昨天才說聯絡點暴露，今天總部就被佈控了？”他停下腳步，盯著牆上的地圖，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看著毛秘書。
“去，通知中統那邊。就說我們收到訊息，他們在上海的總部已經暴露了，日本人已經佈控了，讓他們趕緊撤。”
毛秘書愣了一下：“局長，真要通知他們？之前他們可沒少給咱們使絆子……”
戴笠擺擺手，打斷他：“這種事太大了，要是咱們知道不說，到時候上麵查下來，我們知道了訊息不通知，我們也不會有好，去辦吧。”
毛秘書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戴笠站在窗邊，點了根煙，慢慢吸了一口。他心裏其實也有點猶豫——中統跟軍統一直不對付，互相使絆子是常事。但這次不一樣，幾十條人命，加上一個總部，要是真被日本人端了，上麵追查下來，他這個軍統局長也不能明著說想他們死
“算了，就當積德了。”他嘟囔了一句，繼續看檔案。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毛秘書回來了，臉色很不好看。戴笠抬起頭，皺起眉頭：“怎麼了？”
毛秘書把門關上，氣呼呼地說：“老闆，中統那邊說咱們放屁。”
戴笠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毛秘書深吸一口氣，把經過說了一遍——他到了中統那邊，找到值班的人，說有緊急情報要見負責人。等了半天纔出來一個人，他把電報內容說了，對方聽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聲說：“你們軍統管的也太寬了吧？我們中統的事，不勞你們操心。上海總部被佈控？我們怎麼不知道？你們的情報靠不靠譜啊？”毛秘書當時就急了，說這是千真萬確的訊息，讓他們趕緊通知上海那邊。對方擺擺手，說“知道了知道了”，就把他打發出來了。
“就這麼打發了？”戴笠問。
毛秘書點點頭：“連杯茶都沒給。”
戴笠無語了，坐在那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算了，該說的都說了。他們不信，那是他們的事。”
毛秘書站在旁邊，還是氣鼓鼓的。戴笠擺了擺手，讓他出去了。
門關上，戴笠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這種事我騙你幹什麼？吃飽了撐的？”
而此時，中統總部裡，那個接待毛秘書的人正坐在辦公室裡，越想越不對勁。他雖然嘴上不信，但心裏還是犯嘀咕——萬一軍統說的是真的呢？
他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出去“給上海發報，讓他們注意一下，如果有人盯著，就悄悄撤出來。”
電報發到滬上中統總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負責人看完電報，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不完全信軍統的訊息，但也不敢完全不信。
“一個一個撤，別聲張，先把重要檔案處理掉”
於是，中統總部的人開始悄悄撤離。處理檔案的處理檔案，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一個一個地往外走。
但他們的動作太慢了。
山本在特高課的辦公室裡等了一整天，沒有等到吉野和小野寺的訊息，反而等到了另一條情報——中統總部已知曉被佈控
他一下子站起來，臉色鐵青。“八嘎！他們知道了！行動暴露了！”
他抓起電話，打給了吉野“吉野大佐，行動暴露了，立刻衝進去抓人！”
電話那頭，吉野愣了一下：“現在衝進去？不是說要等他們全部到齊再動手嗎？”
“等不了了！他們已經發現有人在盯了，再等就全跑了！”山本幾乎是吼出來的。
吉野沒再多問，掛了電話，沖小野寺喊了一聲：“動手！”
小野寺帶著人沖了進去。門被撞開的時候，裏麵隻剩下幾個人了，正蹲在火盆旁邊燒最後幾頁紙。看見日本人衝進來，有人想跑，有人想掏槍，但已經來不及了。
“別動！別動！”
混亂中，有人被按倒在地，有人掙紮著想跑，被一槍托砸在腦袋上。前後不到五分鐘，屋裏就安靜了下來。
吉野走進去，掃了一眼——地上散落著燒了一半的紙，火盆裡還有火星。幾個人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地，一動不敢動。
小野寺走過來，臉色很難看：“大佐，跑了七八個，就抓到這幾個。有用的東西都燒了。”
吉野沒說話，轉過身往外走。“收隊。”
回到憲兵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沈安正坐在辦公室裡跟山田和渡邊吹牛，聽見走廊裡有腳步聲，往外看了一眼——吉野從那邊走過來，步子很沉，臉色不太好看。
沈安心裏一動，但臉上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對著吉野的背影喊了一聲：“吉野大佐！”
吉野回過頭，看見是他，勉強扯出一個笑。“沈桑？什麼事？”
沈安走過去，彎了彎腰，臉上堆著笑：“大佐，辛苦了。晚上有空嗎？我想請您和山田、渡邊一起去料理店，放鬆放鬆。”
吉野看著他，一臉欣慰的點了點頭。“行，去吧。”
[還是沈桑夠貼心，不過待會估計要被龜田長官罵了]
沈安臉上的笑更深了。“那行，那行，下班咱們就去。”
吉野點點頭，轉身走了。
沈安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龜田辦公室門口，然後轉身回了自己辦公室。
推開門，山田和渡邊正看著他。“老大，吉野大佐答應了？”山田問。
沈安點點頭：“答應了。晚上一起去。”
山田和渡邊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沈安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往後一靠，長長地吐了口氣。他閉上眼睛，腦子裏轉著剛才吉野的臉色——不太好看，還有心聲都說明行動不順利
【中統的人……應該跑了不少……】
他沒再想，睜開眼睛，跟山田和渡邊繼續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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