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安照常起床,照常出門。路邊攤上要了碗豆漿,兩根油條,坐下慢慢吃。吃完付了錢,往憲兵隊走。到了憲兵隊門口,那兩個日本兵看見他,點了點頭。沈安笑著打了個招呼,從懷裏摸出煙,一人遞了一根。“兩位早。”日本兵接過煙,笑著點了點頭。他進了院子,往自己那間辦公室走。路過龜田辦公室的時候,門關著,裏麵沒聲音。他腳步沒停,直接進了自己辦公室
推開門,山田和渡邊已經在了。山田正坐在椅子上翻報紙,渡邊靠在椅背上擦槍。看見沈安進來,山田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老大,來了?晚上別忘了,老地方,我請客。”沈安笑了笑,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忘不了。你準備好錢就行。”山田拍了拍胸脯。“放心,帶夠了”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沈安坐在辦公桌後麵翻檔案,翻了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裏翻來覆去就是山田昨晚那句“我請客”。這小子平時摳門得很,請他吃頓飯都要猶豫半天,這回怎麼這麼大方?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熱的,不苦了。他把茶杯放下,繼續翻檔案。山田和渡邊在對麵下五子棋,兩個人又吵起來了。沈安聽著他們拌嘴
中午吃飯的時候,三個人端著飯盒去食堂。山田吃得很快,扒了兩口就放下了,站起來在食堂裡走來走去,像是屁股上長了釘子。渡邊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急什麼?晚上纔去,又不是中午。”山田瞪了他一眼。“你管我。”沈安低著頭吃飯,沒說話,嘴角翹了一下
下午回到辦公室,山田坐不住了,一會兒站起來走走,一會兒坐下翻翻報紙,一會兒又跑去窗邊往外看。渡邊靠在椅背上擦槍,那把槍已經擦了一天了,還能擦。沈安靠在椅背上假寐,聽著山田走來走去的腳步聲,心裏好笑
五點半,沈安準時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山田和渡邊也跟著站起來,三個人出了辦公室,下了樓。吉野已經在院子裏等著了,換了身便裝,看見沈安,笑了笑。“沈桑,今天山田請客?”沈安點了點頭,笑著看了山田一眼。“對,山田請客。大佐,今天可得好好吃他一頓。”吉野笑了,山田的臉有點紅,但沒說什麼
四個人上了車,沈安開車,山田坐副駕,吉野和渡邊坐後座。車子發動,往料理店開。沈安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麵的路。山田坐在副駕上,兩隻手攥著膝蓋,手指頭不停地敲,像是心裏有事。沈安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還是那家料理店,還是那個包間。店主看見他們,腰彎得比平時更低,嘴裏翻來覆去就是“歡迎光臨”。沈安走在前麵,進了包間,在矮桌旁坐下。吉野坐在主位,山田和渡邊坐在兩邊,沈安坐在吉野對麵。服務員進來倒茶,茶倒好了,又出去了
酒菜上來,擺了一桌。生魚片、天婦羅、烤魚、壽司、清酒,滿滿當當的。沈安端起酒杯,先敬了吉野一杯。“大佐,這杯敬您。”吉野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山田在旁邊也端著杯,敬了吉野一杯。“大佐,我也敬您。”吉野喝了,看了山田一眼,笑了笑。“山田,今天你請客,我可不客氣了。”山田連連點頭,臉上堆著笑。“大佐別客氣,千萬別客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山田喝了幾杯,臉紅了,但眼睛還是很亮。他看了看沈安,又看了看渡邊,最後看著吉野,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沈安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喝著,假裝沒看見。渡邊低著頭吃菜,也沒看他。吉野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嘴角帶著笑,看著山田
山田咬了咬牙,放下酒杯,拍了拍手。門拉開,店主跪在門口。山田用日語說:“你先出去,有事我叫你。”店主點了點頭,退了出去,把門拉上了
包間裏安靜了一瞬。山田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解開。裏麵是二十根小黃魚,黃澄澄的,在燈光下泛著光。他把布包推到吉野麵前,彎了彎腰,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裏帶著點緊張,帶著點討好
“吉野大佐,有件事想麻煩您。”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有個朋友在日租界開了一個賭場,生意還行。但最近總有些浪人去鬧事,趕也趕不走,打也不能打,我想請您安排一組人,時不時的去巡查一下,不用天天去,隔三差五去一趟就行。這些是給您的茶水錢,不成敬意。到時候巡邏的兄弟,賭場那邊也會安排,不會讓他們白跑。要是有日本人找茬,還需要大佐幫忙說句話”
包間裏又安靜了一瞬。吉野看著那堆金條,臉上沒什麼表情。沈安端著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心裏明白了——難怪這小子要請客,二十根小黃魚,夠他心疼一陣子了。渡邊也放下了筷子,看著山田,嘴角翹了一下
吉野伸手拿起一根金條,在手裏掂了掂,又放下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山田,你這是要讓我給你當保鏢啊。”山田連連擺手,臉上的笑更諂媚了。“不敢不敢,就是請您幫忙照看一下。大佐您放心,絕對不讓您白幫忙!”
沈安在旁邊笑了,放下酒杯,看著山田。“山田,我還以為你真要請我們放鬆放鬆呢。結果是有正事要求吉野大佐啊。”山田臉一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渡邊也在旁邊幫腔,慢悠悠地來了一句。“就是。說什麼請客,原來是鴻門宴。”山田的臉更紅了,瞪了渡邊一眼。“你閉嘴!”
吉野也笑了,端起酒杯看著山田。“山田,你這樣可不地道啊。說好了請客,結果是有事求我。這酒喝得我都不踏實了。”山田急了,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他咬了咬牙,又拍了拍手。門拉開,店主又跪在門口。山田用日語說:“叫姑娘來。一人兩個。”店主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沈安和渡邊對視了一眼,都笑了。山田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吉野,聲音裏帶著點哀求。“大佐,您看……行不行?”吉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後笑了。他把那包金條收起來,揣進懷裏。“行。明天我讓人去你那看看。”山田如釋重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連連點頭。“多謝大佐!多謝大佐!”
不多時,門拉開,幾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穿著鮮艷的和服,臉上塗得雪白,排成一排,跪在門口。八個,一人兩個。沈安數了數,笑了。山田這回是真下血本了。姑娘們溫順地走進來,各自坐到各自身邊。沈安左邊一個右邊一個,都是年輕的,臉上帶著笑,給他倒酒夾菜。吉野摟著兩個姑娘,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山田左手一個右手一個,嘴都咧到耳朵根了。渡邊還是那副悶騷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沒閑著
“來,再乾一杯!”沈安舉起杯子。幾個人舉杯,一飲而盡。清酒入口綿軟,後勁卻大,幾杯下去,臉上都熱了。山田喝得臉紅脖子粗,話更多了,摟著兩個姑娘開始吹牛。渡邊在旁邊冷笑,時不時揭穿他。吉野摟著姑娘笑得前仰後合,沈安也笑了,笑得很大聲
喝到半夜,山田趴在桌上打呼嚕,手還摟著姑娘不撒手。渡邊靠在牆角,眼睛也睜不開了,兩個姑娘一左一右靠在他身上。吉野歪在一邊,摟著兩個姑娘,臉上帶著酒意,呼吸很沉。沈安站起來,晃了晃,扶著桌子站穩了。他拍了拍手,沖外麵喊了一聲:“老闆,安排房間!”老闆在外麵應了一聲
沈安轉過身,把吉野扶起來,兩個姑娘在旁邊幫忙架著。吉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什麼,又閉上了。沈安把他送到房間門口,交給姑娘們,轉身回來。山田已經被姑娘們架起來了,渡邊也是。沈安看著他們被扶走,自己摟著兩個姑娘,往房間走
進了房間,他把門關上。兩個姑娘跪在榻榻米上,等著他。沈安站在那兒,看了她們一眼,走過去。酒是辣的,夜是長的。窗外黑漆漆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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