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安照常起床，照常出門。路邊攤上要了碗豆漿，兩根油條，坐下慢慢吃。吃完付了錢，往憲兵隊走。到了憲兵隊門口，那兩個日本兵看見他，點了點頭。沈安笑著打了個招呼，從懷裏摸出煙，一人遞了一根。“兩位早。”日本兵接過煙，笑著點了點頭。他進了院子，往自己那間辦公室走。路過龜田辦公室的時候，門關著，裏麵沒聲音。他腳步沒停，直接進了自己辦公室
推開門，山田和渡邊已經在了。山田正翹著二郎腿翻報紙，渡邊靠在椅背上擦槍。看見沈安進來，山田抬起頭。“老大，早。”沈安笑了笑：“早。”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剛端起茶杯，井野秘書就站在門口探進頭來。“沈桑，龜田司令官讓你去一趟。”沈安放下茶杯，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往外走。
山田和渡邊看著他，臉上帶著點好奇。沈安沖他們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到了龜田辦公室門口，他敲了敲門，裏麵傳來龜田的聲音：“進來。”沈安推門進去，彎了彎腰：“司令官。”龜田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裏拿著一份檔案，看見他進來，抬起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沈安坐下，隻坐了半邊屁股，等著龜田開口。龜田把檔案推到他麵前。“你看看。”
沈安接過來，翻開。裏麵夾著幾張紙，每張紙上都有一個人的照片和履歷。他一頁一頁地翻——第一個，海軍少佐，三十齣頭，瘦長臉，眼睛很小，但很亮。履歷上寫著他的名字和職務，還有一段備註：參與過大亞灣登陸作戰計劃製定。第二個，海軍大尉，四十來歲，圓臉，看著挺和善，備註寫著：負責登陸點測繪。第三個，海軍中佐，五十來歲，頭髮花白，一臉嚴肅，備註寫著：作戰參謀，參與全程。第四個，海軍少尉，二十齣頭，年輕，看著像剛從軍校畢業的，備註寫著：通訊聯絡。第五個，海軍曹長，三十多歲，一臉橫肉，備註寫著：後勤排程。五個人，都是參與過策劃登陸作戰的，這些都知道登陸點。沈安把檔案合上，抬起頭看著龜田。
“這五個人，你去盯住。”龜田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看看他們最近跟誰接觸，去哪兒，幹什麼。如果發現有人行為異常，有泄密嫌疑——”他頓了頓，看著沈安，“直接拿下。”沈安點了點頭，站起來彎了彎腰。“是，司令官。我這就去安排。”龜田擺了擺手。沈安退了出去，龜田的心聲從門縫裏漏出來，輕輕的，帶著點期待——【預計二十三號進攻虎門要塞，到時候長驅直入，基本就能結束了。這批人裡要是有內鬼，得在進攻之前揪出來】
沈安站在走廊裡，深吸一口氣。二十三號，虎門要塞。他心裏把那兩個詞默唸了一遍，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推開門，山田和渡邊正看著他。“老大，什麼事？”山田問。沈安晃了晃手裏的檔案。“有任務。把人都叫來，開會。”山田站起來，跑出去叫人。不一會兒，特別行動隊的人全到齊了，二十來個人站在院子裏，等著沈安開口
沈安站在台階上，掃了他們一眼。“分五組，每組四個人，盯五個人。”他把檔案翻開，把五張照片分給各組。“第一組，盯海軍少佐。第二組，盯海軍大尉。第三組，盯海軍中佐。第四組，盯海軍少尉。第五組——”他頓了頓，拿出最後一張照片，“盯海軍曹長。”他看了看山田和渡邊，再叫一個我們四個人一組
底下的人點了點頭，沒人說話。沈安繼續說：“每組四個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能斷，出門跟著，去了哪兒，見了誰，說了什麼，全都記下來。每天匯總一次，報給我。”他看著山田和渡邊，“先去踩點，摸清楚他們住在哪兒，平時走什麼路線。然後佈控。”
底下的人散開了，各自去準備。沈安轉過身，沖山田和渡邊招了招手。“走，先去第五個那邊踩點”
其餘三個人上了車，沈安開車，山田坐副駕，渡邊和另外一個坐後座。車子發動，緩緩駛出憲兵隊大門。沈安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麵的路，心裏把那兩個詞又默唸了一遍——二十三號，虎門要塞。山田在車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沈安沒聽進去。他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得把訊息傳出去。二十三號，虎門要塞，日本人要打那裏。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車子在一棟公寓樓前停下。沈安下了車，站在巷口，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公寓樓不高，四層，灰撲撲的外牆，窗戶黑著，門口有個小院子，院牆不高，上麵沒有鐵絲網。他轉過身，沖山田和渡邊招了招手。“走，上去看看。”三個人上了樓，在四樓找到目標住的房間。門關著，裏麵沒聲音。沈安在走廊裡轉了一圈，找到對麵一間空房，跟房東談了談，租了下來
房間裏隻有一張床，一把椅子，窗戶正對著目標的房門。沈安站在窗邊，從窗簾縫裏往外看——對麵那扇門關著，走廊裡空蕩蕩的。他轉過身，看著山田和渡邊。“三班倒。一班八個小時，盯著那扇門。他出來就跟上，不出來就一直盯。家裏留兩個人，門口留一個，樓下留一個。他出門，一個人跟著，一個人回來報信，報完信就去跟上”山田和渡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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