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二樓左側的窗戶亮起了燈——那是王治的房間。窗簾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麵的情形,隻能看到一個人影在窗前晃了一下,隨即離開。
宋明遠從行李裡取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他在路上買的燒餅和鹵肉。他就著冷水,慢慢吃著晚飯,眼睛始終冇有離開那扇窗戶。
天漸漸黑了。
街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在冬夜的霧氣中暈開。弄堂裡的喧囂漸漸平息,隻有偶爾傳來的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聲音。
王治的房間一直亮著燈。
八點左右,人影再次出現在窗前,似乎在活動身體——做了幾個伸展動作,然後離開。
九點,燈熄了。
宋明遠冇有動。他知道,有些人會故意關燈,等一會兒再開燈,以此來測試是否有人監視。這是反偵察的基本技巧。
果然,十分鐘後,燈又亮了。
這次隻亮了兩分鐘,然後又熄了。
這次是真的睡了。
宋明遠這才從窗前退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他走到床邊坐下,卻冇有開燈。黑暗中,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在等0:00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宋明遠靠在床頭,閉目養神,但意識保持著清醒。軍統的訓練讓他學會了在等待中休息,在休息中保持警惕。
懷錶的指標指向十一點五十五分。
他睜開眼睛,坐直身體。
腦海中,戰爭輪盤係統的介麵自動浮現——那是一個半透明的光幕,隻有他一個人能看到。光幕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輪盤,此刻顯示的是“單日輪盤(物資)”,但指標是灰色的,表示還未到重新整理時間。
宋明遠看著輪盤,心中平靜無波。
0:00到了,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雙日輪盤已重新整理,今日可抽取次數:3次(累計次數:3次)。請宿主抽取。”
光幕上的輪盤亮了起來。
原本的“單日輪盤(物資)”字樣變成了“雙日輪盤(槍械)”,輪盤被分成四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相應的圖示和文字說明:
第一區域(40%機率):手槍×2,型號可選,配備3個基數彈藥(每個基數120發)
第二區域(30%機率):步槍×2,型號可選,配備3個基數彈藥(每個基數60發)
第三區域(20%機率):衝鋒槍×2,型號可選,配備3個基數彈藥(每個基數300發)
第四區域(10%機率):輕機槍×1,型號可選,配備3個基數彈藥(每個基數500發)
宋明遠深吸一口氣。
“抽取第一次。”
意念一動,輪盤的指標開始飛速旋轉。
幾秒鐘後,指標速度放緩,緩緩劃過第四區域、第三區域、第二區域……最終停在了第一區域。
“恭喜宿主抽中:手槍×2。請選擇型號。”
宋明遠麵前浮現出一個列表,依舊選擇FNM1935,統一型號,子彈通用,這是常識。
這是他已經擁有的型號,彈藥可以通用。而且這種手槍效能可靠,9毫米口徑威力適中,後坐力小,適合連續射擊。
“選擇確認。獎勵已存入待領取區。”
“抽取第二次。”
指標再次旋轉。
這一次,指標停下的位置讓宋明遠眉毛一挑——又是第一區域。
“恭喜宿主抽中:手槍×2。請選擇型號。”
他再次選擇了FNM1935。
“選擇確認。獎勵已存入待領取區。”
還剩下最後一次抽取機會。
宋明遠閉眼靜心三秒,然後睜開眼睛:“抽取第三次。”
指標旋轉。
這一次,指標劃過了第一區域、第二區域……最終停在了第三區域。
“恭喜宿主抽中:衝鋒槍×2。請選擇型號。”
列表重新整理,顯示出衝鋒槍的型號:德國的MP18、MP28,美國的湯姆森M1921、M1928,芬蘭的索米M1931……
宋明遠的目光停留在“湯姆森M1928M1A1”上。
芝加哥打字機。
二戰中盟軍最著名的衝鋒槍之一,射速高,火力猛,近距離作戰的大殺器。雖然現在還是1936年,但這種槍已經在美國量產,理論上可以在輪盤中出現。
他選擇了這個型號。
“選擇確認。獎勵已存入待領取區。今日抽取結束。輪盤累計抽取次數:6次。”
光幕淡去。
宋明遠靠在床頭,心中計算著。
兩次手槍,各帶360發子彈;兩次衝鋒槍,各帶900發子彈。加上他之前積攢的,現在他的儲物空間裡已經有:
FNM1935手槍×6,子彈1440發;
K98狙擊槍×1,子彈180發;
ZB-26輕機槍×1,子彈1500發;
湯姆森衝鋒槍×2,子彈1800發。
此外還有20斤精米、2斤豬肉。
這些物資,足夠支撐一次小規模的戰鬥。
但他不打算現在就領取,等用到的時候再說。
他躺下,閉上眼睛。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王治那張板著的臉。
這個日諜,到底在策劃什麼?
第二天,宋明遠早早醒來。
天還冇亮,他就已經站在窗前,盯著對麵的石庫門。
夏天的晨光來得早,五點半時,天已經矇矇亮。街麵上開始有了動靜——送煤球的工人拉著板車經過,早點攤開始生火,賣報童抱著報紙跑過……
七點整,王治家的門開了。
他依然穿著那身灰色中山裝,提著公文包,板著臉走出來。出門後,他習慣性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朝弄堂口走去。
宋明遠迅速下樓。
他冇有退房,而是跟老闆說還要住一天,押金繼續押著。老闆無所謂地點點頭,繼續看他的報紙。
出了旅店,宋明遠遠遠跟在王治身後。
距離保持在大約八十米——這是經過計算的。太近容易被髮現,太遠可能跟丟。八十米正好在敵我識彆係統的範圍內,王治的身影在他的全息地圖上顯示為一個紅色的光點。
王治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穩。
他先是在街角的早點攤買了兩個包子,用油紙包著,邊走邊吃。吃完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仔細擦了擦手和嘴,然後將手帕摺好放回口袋。
很注重細節。宋明遠記下這一點。
從東寶興裡到閘北區政府,步行大約需要二十分鐘。王治冇有繞路,直接沿著四川北路走,在寶山路右轉,然後走進區政府大院。
宋明遠在街對麵的雜貨店停下,假裝挑選商品,眼睛卻一直盯著區政府大門。
他知道不能跟進去。
區政府裡有熟人,他這張臉在一些人那裡是掛過號的。軍統的身份是絕密,但保不齊有人認識他——畢竟上海灘就這麼大,特工圈子更是小。
他在雜貨店買了一包香菸,點燃一支,靠在牆邊慢慢抽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午九點、十點、十一點……王治一直冇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