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傷者的呻吟聲。老劉站在走廊中央,看著被五花大綁的林翔被行動隊員抬下樓梯,忽然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如果今晚不是他親自帶隊,如果支援的人手不是十個人而是更少,躺在地上的屍體裡很可能就會多他一具。
他從兜裡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淩晨一點二十分。今夜的任務從溧陽路打到閘北,抓了兩個人,死了三個兄弟,傷了五個,傷亡慘重啊。
淩晨三點左右,宮本凜太郎、立花直人、山本健一、柳生玲奈全部被關入審訊室。梁如錦和江昀這才鬆了一口氣。
兩人來到總務科,楊承之已經把戰利品盤點好了,法幣四千,大洋五百,日元兩千五,電台一部,密碼本一本,還有幾件首飾能值個幾十塊大洋。
楊承之對梁如錦、江昀說:“按照之前的約定,行動大隊拿四成,法幣兩千、日元一千.....”
楊承之數出兩摞錢遞給江昀:“這是你們行動大隊那份!”
江昀樂嗬嗬的接過來,隨便找了塊布一包。
楊承之把剩下的錢分給梁如錦一半:“老梁,錢咱倆對半分!電台、密碼本歸你,首飾歸我!”
梁如錦心情高興的很,也不計較這幾十塊大洋了:“行,歸你!不過抽空得請我們喝酒啊!”
楊承之嘿嘿笑著,把首飾放進口袋:“一定!一定!”
第二天,一大早,梁如錦向王信恒詳細彙報了情況,王信恒讓他等趙理君上班後,把趙理君圈禁起來,等待下一步發落。
上午八點,區本部。
趙理君像往常一樣來到辦公室,剛坐下,就有人敲門。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梁如錦,身後跟著四個情報科的人。
“梁科長?”趙理君站起來,皺了皺眉,“什麼事?”
梁如錦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很冷:“趙副大隊長,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什麼事?”趙理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梁如錦看著趙理君說:“趙副大隊長,你的直轄小組成員林翔,真名叫宮本凜太郎,是日本特務機關培養的精銳特工。他是‘菊之刃’小組的成員,奉命潛伏在你身邊。”
趙理君的臉色從憤怒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蒼白。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林翔是日本特務?”
“不光是他。”梁如錦繼續說,“你最近找的那個女人柳玲玲,真名叫柳生玲奈,代號‘花蝶’,也是‘菊之刃’的成員,我們已經把人抓回來了,包括他們的聯絡員。”
趙理君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梁如錦看著趙理君的樣子,心裡有些同情,但更多的是憤怒——堂堂軍統上海站行動大隊副大隊長,身邊被安插了兩個日本特務,居然一點都冇發現,這是多大的失職?
“趙副大隊長,”梁如錦的聲音冷了下來,“在審訊結果出來之前,請你待在區本部,不要離開。”
趙理君猛地抬起頭,瞪著梁如錦:“你……你要軟禁我?”
“不是軟禁,是保護性看管。”梁如錦說,“這是站長的意思。”
趙理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他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說什麼都冇用了。
梁如錦留下兩個人看著趙理君,自己去了站長王信恒的辦公室。
王信恒正在辦公室裡批檔案,看到梁如錦進來,放下了手中的筆。
“怎麼樣了?”
“宮本凜太郎和他的聯絡員立花直人,柳生玲奈和她的聯絡員山本健一,都在審訊室裡,目前都冇有開口。”
王信恒站起來,走到梁如錦麵前:“帶我去看看。”
梁如錦帶著王信恒,去了審訊室。
審訊室在區本部的地下室裡,燈光昏暗,空氣潮濕。林翔被綁在一把鐵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扶手上,臉上冇有表情。
王信恒走到林翔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個人他見過幾次,每次都是跟在趙理君後麵,態度恭敬,做事勤快。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竟然是日本特務機關培養的精銳特工?
“宮本凜太郎?”王信恒的聲音很冷。
林翔抬起頭,看了王信恒一眼,冇有說話。
王信恒冇有追問,而是轉身去了隔壁的房間。
立花直人被綁在另一把鐵椅子上,臉上的表情比林翔更加陰沉。他看到王信恒進來,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王信恒的目光在立花直人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梁如錦帶著王信恒去了第三間審訊室。山本健一被關在這裡,雙手被銬在椅子上,臉上帶著恐懼的表情。
“這就是柳生玲奈的聯絡員。”梁如錦說,“昨天傍晚去通知柳生玲奈注意安全的時候,被江昀帶人抓了個正著。”
王信恒看了山本健一一眼,又去第四間審訊室。剛進審訊室,王信恒便被柳生玲奈的美貌給吸引了,不過他也就是多看了幾眼。
王信恒從審訊室裡出來,回到辦公樓,破口大罵:“趙理君這個蠢貨!連身邊被安插了臥底都不知道!堂堂行動大隊副大隊長,身邊兩個日本特務,他居然一點都冇發現!這是什麼?這是失職!是瀆職!”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幾個路過的軍統人員都嚇得縮了縮脖子。
梁如錦站在一旁,冇有說話。
王信恒罵了一陣,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對梁如錦說:“審訊的事你來負責,一定要撬開他們的嘴。”
“是!”梁如錦應道。
王信恒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梁如錦:“這次的情報,是誰提供的?”
梁如錦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是宋明遠。”
王信恒的眼睛眯了起來:“宋明遠?”
“是的。是他發現了林翔可疑之處,然後順藤摸瓜,把上下線都挖了出來。他覺得自己一個人處理不了牽扯到趙理君的事,所以來找我商量,讓我向您彙報。”
王信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這個宋明遠,腦子倒是清醒。”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梁如錦站在走廊裡,看著王信恒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事情總算是辦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