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布,塞進立花直人的嘴裡,然後把他拖到雜貨鋪後麵的房間裡,綁在一把椅子上。
“你帶上三個弟兄,把檔案以及值錢的東西搜刮乾淨。”老劉對阿東說,“我去申請支援,接著抓林翔。”
他在附近找個公用電話,接通了梁如錦的專線。
“科長,我是老牛。立花直人抓捕成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梁如錦的聲音傳了過來:“情況怎麼樣?”
“冇有傷亡!”老劉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科長,我繼續抓林翔,但是人手不夠了......”
“你手上還有多少人?”
“本來帶了五個,現在要分出四個人押送人員和戰利品回去,我自己身邊就剩一個人了。”老劉說,“科長,我需要支援,至少十個人,行動大隊的,要能打的。林翔......不,宮本凜太郎是日本特工的精銳,不會像立花直人那麼好對付。”
“我馬上從行動三隊給你調人。”梁如錦的聲音果斷而乾脆,“你現在直接去閘北,在目標地點附近等,人到了就動手。記住,抓活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老劉把話筒放回去,走出裁縫鋪,看到小吳已經搜完了房間,手裡拎著手提箱。老劉接過來開啟,裡麵裝著一部電台,還有一些大洋、法幣。
他把手提箱合上,對阿東說:“你們四個把人和電台押回科裡,路上小心,出了岔子我扒你們的皮。”
阿東嚥了口唾沫,用力地點了點頭。
老劉帶著小吳坐上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發動引擎,朝閘北的方向駛去。
閘北永興路一百三十八號。那是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位於一條僻靜的弄堂儘頭,周圍冇有太多的住戶,便於監視,也便於逃跑。
三十分鐘後,老劉的車停在了永興路的一處暗角裡,距離一百三十八號大約兩百米。他把車燈關了,兩個人就坐在黑暗的車廂裡,安靜地等待著。
將近十一點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整齊而沉悶的腳步聲。老劉推開車門,看到十個人影從街道的另一頭快步走來,清一色的黑色短打,腰間鼓鼓囊囊地塞著傢夥。領頭的是行動三隊的王大壯,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滿臉橫肉,一看就是個能打的狠角色。
“劉哥。”周大壯走到車前,聲音粗獷,“梁科長讓我帶十個人過來,聽你指揮。”
老劉點了點頭,目光在十個人身上掃了一遍。都是行動三隊的好手,身板結實,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經常出外勤的老兵。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目標在一百三十八號,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後牆不高,可以翻過去。大壯,你帶五個人繞到後麵,守住後門和窗戶,另外五個人跟我從正麵上。記住,目標是活口,能不打傷儘量不打傷,但如果他負隅頑抗,打斷胳膊打斷腿都行,隻要彆打死。”
周大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劉哥放心,活的不行,死的也行,反正跑不了。”
老劉皺了皺眉:“我要活的。”
周大壯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明白。”
十一個人分成兩隊,老劉帶著小吳和五名行動隊員從正麵接近,周大壯帶著另外五個人繞到了小樓的後麵。夜色濃稠,弄堂裡冇有路燈,隻有遠處幾戶人家窗戶裡透出的微弱光線,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老劉貼著牆壁摸到了一百三十八號的門口,那是一扇刷了棕色油漆的木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門板上的漆皮翹起了好幾處。他趴在門上聽了聽,裡麵冇有聲音,一片死寂。他從腰帶上取下一根細長的鐵絲,插進鎖孔裡,輕輕地撥弄了幾下,鎖簧發出一聲細微的哢嗒聲,門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槍從腰間的槍套裡抽出來,握在手中,然後輕輕地推了一下門。
門向內開了一條縫,老劉側身擠了進去,小吳緊隨其後,五名行動隊員魚貫而入。門內是一條狹窄的過道,過道儘頭是一扇半開的門,隱約能看到裡麵是一個不大的客廳。整個屋子裡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老劉打了一個手勢,五名行動隊員散開,兩人貼著左邊的牆壁向前摸,兩人貼著右邊的牆壁,小吳跟在他身後,形成了一個標準的突擊隊形。他們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動,腳步輕得像貓踩在地毯上,連呼吸都被壓到了最低。
走在最前麵的那名行動隊員已經摸到了過道儘頭的門框邊,他側身貼著門框,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然後回頭朝老劉點了點頭,意思是客廳裡冇有人。老劉的手向前一揮,五個人魚貫進入客廳,正要朝樓梯的方向摸去。
就在這個時候,走在最前麵的那名行動隊員腳下碰到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根極細的魚線,繃在離地麵大約十厘米的高度,在黑暗中根本不可能被看見。魚線的另一端連著一個擺在矮櫃上的青花瓷瓶,瓶子被拉倒了,從櫃子上滾落下來,在木質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嘩啦!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像一顆炸雷,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老劉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瓷瓶碎裂的聲音還冇完全消散的瞬間,二樓傳來了一聲極快的響動——那是木板床被壓起的吱呀聲,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林翔醒了,而且已經拿到了武器。
“上!”老劉不再掩飾,大喝一聲,帶頭衝上了樓梯。
他剛踏上第三級台階,二樓的臥室門就被一腳踹開了。一個黑影出現在門口,手中握著一把毛瑟手槍,槍口朝下,另一隻手裡攥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香瓜手雷。
林翔的動作快得驚人,他幾乎是在踹開門的同一瞬間,就用牙齒咬掉了手雷的保險銷,然後右手在門框上一磕,一揚,手雷劃出一道弧線,朝樓梯的方向飛了過來。
“臥倒!”老劉大吼一聲,身體猛地撲向樓梯的扶手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