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宋明遠準時到達上海站本部。
行動隊辦公室裡,劉奎已經在了。他看到宋明遠進來,招手讓他過來。
“明遠,昨天夜裡朱金水被送過來了。”劉奎壓低聲音說,“人被打得不成樣了……警察局那些人下手也挺狠啊。”
宋明遠點點頭,冇說話。
“好好準備準備,一會兒要去朱金水家抄家。”劉奎繼續說,“隊長說了,動作要快,中午之前必須結束。”
“明白了。”宋明遠說,“去多少人?”
“咱們行動隊去二十個,情報科也去二十個,加上隊長和陸科長,一共四十二人。”劉奎咧嘴一笑,“聽說朱金水家底厚實,這次咱們能發筆小財。”
正說著,趙虎推門進來:“所有人,集合!”
行動隊二十人迅速在院子裡列隊。
趙虎站在隊伍前,掃視眾人:“今天的任務,抄朱金水的家。規矩大家都懂——值錢的東西一律上交,誰要是私藏,軍法處置!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按照慣例,抄家結束後,參與行動的弟兄們都有份。所以,好好乾,不會虧待你們!”
“是!”眾人齊聲應答,士氣高昂。
“出發!”
四十二人分乘四輛卡車,浩浩蕩蕩駛向朱金水的住所。
朱金水住在閘北區的一棟洋房裡。這裡是高檔住宅區,住的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家。不過今天,朱金水家的門口已經站了兩個警察,顯然是蔡鬆提前安排好的。
看到軍統的車隊,兩個警察連忙敬禮。
趙虎下車,問:“裡麵什麼情況?”
“報告長官,朱金水的家人昨天已經被蔡局長帶走了,現在家裡隻有一個管家和兩個保姆。”一個警察答道,“蔡局長交代了,裡麵的東西一律不準動,等軍統的弟兄們來處置。”
“好。”趙虎點點頭,朝身後一揮手,“進去!”
四十多人湧進朱金水的家。
這是一棟三層的小洋樓,帶前後花園,裝修豪華。一樓是客廳、餐廳、書房,二樓是臥室,三樓是閣樓和儲物間。
情報科科長陸軒是個三十多歲的瘦高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他和趙虎商量了一下,決定分頭行動:行動隊負責一樓和花園,情報科負責二樓和三樓。
“開始!”趙虎一聲令下,眾人如狼似虎般散開。
宋明遠被分到了一樓的書房。和他一起的還有另外三名隊員。
書房很大,三麵牆都是書櫃,裡麵擺滿了各種書籍。中間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桌上擺著文房四寶、電話、檯燈。
“明遠,你檢查書桌。”一個老隊員說,“我們檢查書櫃和牆壁,看看有冇有暗格。”
“好。”宋明遠走到書桌前,開始翻找。
抽屜裡是一些檔案、信件。宋明遠把這些檔案整理好,放在一邊。
繼續翻找,在中間抽屜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個小鐵盒。開啟一看,裡麵是十幾根金條,每根大約一兩重。
“找到金條了!”宋明遠喊道。
另外三人圍過來,看到金條,眼睛都亮了。
“先放一邊,繼續找。”老隊員說。
宋明遠把金條放回鐵盒,繼續搜查。
書桌檢查完畢,冇有其他發現。他開始檢查牆壁和地板,看看有冇有暗格。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喧嘩。
“找到了!找到了!”
宋明遠走出書房,看見幾個人正從客廳的壁爐裡掏出一個鐵皮箱子。箱子不大,但很沉,兩個人抬著都吃力。
趙虎走過來:“開啟。”
箱子開啟,裡麵全是美金!一遝遝嶄新的百元美鈔,整整齊齊地碼放著。
“數數。”趙虎說。
幾個隊員開始清點。數了整整十分鐘,才報出數字:“報告隊長,一共兩萬美金!”
現場響起一片吸氣聲。兩萬美金,相當於八萬大洋!這簡直是一筆钜款!
“繼續搜!”趙虎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接下來的搜查更加賣力。隊員們幾乎把整棟房子翻了個底朝天。
二樓臥室的床板下,找到了二十萬大洋。是用麻袋裝著的,整整十麻袋。
三樓閣樓的地板下,找到了三十萬法幣。同樣是麻袋裝著。
此外,還在各個房間搜出了大量金銀首飾、古董瓷器、名人字畫。光是明代青花瓷就有五件,清代官窯瓷器十幾件,名家的字畫二十多幅。
這些東西的價值,難以估量。
上午十一點,搜查基本結束。所有搜出的財物都堆在客廳裡,幾乎占滿了半個房間。
趙虎和陸軒看著這些財物,既興奮又頭疼。興奮的是,這次抄家收穫巨大,上峰一定會重獎;頭疼的是,這麼多東西,怎麼運回去?
最後還是趙虎拍板:“現金和金銀珠寶全部帶走,古董字畫先登記造冊,貼上封條,留兩個人在這裡看著,明天再來搬。”
“好。”陸軒點頭同意。
四輛卡車來回運了兩趟,才把現金和金銀珠寶全部運回上海站本部。
回到站裡,已經快下午一點了。參與抄家的四十多人饑腸轆轆,但精神都很亢奮。
王信恒親自到倉庫看了繳獲的財物,滿意地點點頭:“乾得不錯。按照規矩,參與行動的弟兄們每人一百法幣。”
“謝謝站長!”眾人齊聲道謝。
一百法幣,相當於普通隊員五個月的工資!這絕對是一筆豐厚的獎勵。
宋明遠也領到了一百法幣。他把錢小心地收好,心裡盤算著這筆錢的用途。
“好了,都去吃飯吧。”王信恒揮揮手,“下午休息,明天照常上班。”
眾人散去。
宋明遠和劉奎等人一起到附近的飯館吃飯。吃飯時,大家還在興奮地討論上午的抄家。
“你們是冇看見,那美金,嶄新的,一遝遝的,看著就讓人眼紅!”
“還有那些大洋,整整二十萬!朱金水這傢夥,這些年得貪了多少啊!”
“貪得多有什麼用?現在命都冇了,錢也充公了。”
“不過話說回來,警察局那些人還挺夠意思,居然冇動這些錢。”
“他們敢動?蔡鬆還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呢,哪敢在這些錢上動手腳。”
“倒也是……”
宋明遠默默聽著,冇有說話。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錢財如糞土。今天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副局長,明天就可能淪為階下囚,家產充公,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