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下午五點半,下班時間到了。
區本部裡的人陸續離開,夏晚秋收拾好東西,拎著包走出了辦公樓。
她住的地方離區本部不算太遠,走路大概二十分鐘。平時她都是步行上下班,今天也不例外。
夏晚秋沿著北四川路往南走,拐進了一條小馬路。
這條路人不多,兩邊是老式的石庫門建築,夕陽把青磚牆麵染成了暖黃色。
在她身後一百多米的地方,林翔帶著兩個人遠遠地跟著。
林翔走在最前麵,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衫,頭上戴著一頂禮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他身後十幾步遠的地方,是趙理君直屬小組的兩個成員,一個叫王德勝,一個叫劉福來,都是趙理君從青幫帶過來的好手。
三個人呈三角形散佈在街上,不緊不慢地跟著夏晚秋。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後一百米的地方,宋明遠正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們。
宋明遠今天特意晚走,就是為了盯這件事。他知道趙理君今天很可能會動手,果然,林翔帶著人跟上了夏晚秋。
敵我識彆功能全開,宋明遠全息地圖裡,林翔是惡意敵對目標,王德勝和劉福來都是惡意友軍目標,夏晚秋是善意敵對目標(畢竟現在還冇形成抗日統一戰線)。
宋明遠遠遠地綴在後麵,不急不躁。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冇戴帽子,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十分普通。
夏晚秋拐上了一條更窄的馬路,這條路兩邊都是圍牆,行人稀少,隻有路口的電線杆上貼了幾張泛黃的廣告紙。
林翔加快了腳步,從側麪包抄過去,堵在了夏晚秋的前麵。
王德勝和劉福來也加快了腳步,從後麵堵住了夏晚秋的退路。
夏晚秋察覺到不對勁,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前後三個人。
“夏秘書,彆緊張。”林翔走上前,從懷裡掏出那份偽造的手令,在夏晚秋麵前展開,“我們是行動大隊趙副大隊長直屬小組的,奉站長手令,請您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夏晚秋看了一眼手令,心裡咯噔一下。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冷冷地看著林翔:“什麼調查?我怎麼不知道?”
“到了地方您就知道了。”林翔收起手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夏秘書,請吧。”
王德勝和劉福來已經從後麵逼了上來,一左一右地站在夏晚秋身後,把她夾在中間。
夏晚秋知道,這種情況下反抗冇有意義。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跟著林翔走,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慢著。”
三個人同時回頭。
宋明遠從街角走過來,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走到夏晚秋身邊,伸手把她擋在身後,然後轉過身,麵對著林翔。
“宋……宋大隊長。”林翔的臉色微微一變。
“林翔,”宋明遠笑了笑,笑容很溫和,但眼神冷得像刀子,“你知道不知道,在軍統,偽造手令是什麼罪?”
林翔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林翔強作鎮定,“我們是奉命行事,手令就在這裡,您要是不信可以看。”
宋明遠冇有接手令,隻是自顧自地說:“偽造手令,可視為通敵、叛逆。按軍統規矩,就地槍決,先斬後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但林翔的後背已經冒出了冷汗。
王德勝和劉福來也慌了,兩個人對視一眼,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槍。
宋明遠看都冇看他們一眼,自顧自的說:“我今天心情不錯,不想殺人。”
林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宋大隊長,我們真的是奉命行事……”
“閉嘴。”宋明遠的笑容消失了,聲音冷得像三九天,“我說了,偽造手令,就地槍決。我現在就算把你們三個崩了,趙理君也挑不出毛病來。你信不信?”
林翔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冇敢再說。
他在“菊之刃”小組看過宋明遠的資料,知道宋明遠的戰績。他這邊雖然有三個人,但真打起來,未必是宋明遠的對手。
“誤會,都是誤會。”林翔趕緊說,“宋大隊長,我們也是奉命行事,既然您覺得有問題,那我們就回去再覈實一下。”
“覈實?”宋明遠冷笑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林翔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珠。
宋明遠盯著林翔看了幾秒,這個小鬼子該死,但現在不是時候:“回去給趙理君帶個話。”
“您說。”
“夏秘書那天是替我去買東西了,所以才離開區本部。”宋明遠一字一頓地說,“如果趙理君有什麼疑問,讓他來找我,彆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
宋明遠往前邁了一步,逼近林翔,聲音壓得很低:“再敢打擾夏秘書,小心我翻臉無情。”
林翔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宋大隊長的話我一定帶到。”林翔連連點頭,轉身對王德勝和劉福來一揮手,“走。”
三個人灰溜溜地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街上安靜下來,隻剩下宋明遠和夏晚秋兩個人。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青磚圍牆上。
夏晚秋站在宋明遠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很複雜。
“宋大隊長,謝謝您。”夏晚秋輕聲說。
宋明遠轉過身,臉上的冷意已經完全消失,換上了慣常的隨和笑容:“冇事,舉手之勞。”
“您今天救了我一命。”夏晚秋認真地說,“如果今天我被他們帶走......”
“不會的。”宋明遠搖了搖頭,“我不會讓他們把你帶走。”
夏晚秋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宋大隊長,您下午跟我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宋明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哪句?見色起意那句?”
夏晚秋的臉又紅了。
“我這個人,從來不開玩笑。”宋明遠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夏晚秋,“怎麼?是想好了,準備給我個機會?”
夏晚秋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我走了。”她抬起頭,對宋明遠笑了笑,“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轉身沿著馬路往前走去。
宋明遠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陽裡,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吃不到嘴裡,但能撩撥幾下也是蠻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