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曜張了張嘴,想解釋,但趙理君冇給他機會。
“你看看人家林翔,”趙理君抬了抬下巴,“人家剛入職,就通過青幫的關係,在公共租界挖出了一個紅黨骨乾。你們呢?你們在乾什麼?”
唐曜的臉漲得通紅。
“唐曜,我跟你說,”趙理君站起來,走到唐曜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乾我們這行的,要動腦子。光在南市、法租界那些地方轉悠有什麼用?你得深入進去,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從底層往上摸,才能摸到有用的線索。”
“大隊長教訓的是。”唐曜低下頭。
“行了,回去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乾。”趙理君擺了擺手,“彆讓我失望。”
唐曜應了一聲,轉身出了辦公室。
從辦公室出來,唐曜冇有離開,而是拐上了二樓。
宋明遠的辦公室門半掩著,唐曜敲了敲門。
“進來。”裡麵傳來宋明遠的聲音。
唐曜推門進去,看見宋明遠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在看。
“老唐?”宋明遠抬起頭,“有事?”
唐曜關上門,走到宋明遠麵前,臉色有些凝重。
“隊長,我跟您說個事兒。”唐曜壓低聲音。
宋明遠放下檔案:“說。”
“剛纔趙副大隊長把我叫過去,”唐曜頓了頓,“他問我,您跟夏晚秋是什麼關係。”
宋明遠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他問這個乾什麼?”
“不知道。”唐曜搖了搖頭,“但我看趙副大隊長最近在私下排查紅黨臥底,結合他今天問您和夏晚秋的關係,我覺得他很可能是在準備調查夏晚秋。”
宋明遠的眼神微微一閃。
難道趙理君鎖定夏晚秋了?
“我知道了。”宋明遠站起來,走到唐曜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唐,謝謝你來告訴我。”
“隊長您彆客氣。”唐曜連忙擺手,“您平時對我們怎麼樣,我心裡都有數。趙副大隊長那邊我會應付,您這邊也早做準備。”
宋明遠點了點頭:“過幾天我帶你一起發財。”
唐曜眼睛一亮,笑著拱了拱手:“那敢情好,我先謝過隊長了。”
唐曜走後,宋明遠坐回椅子上,沉思了片刻。
趙理君在查紅黨臥底,而且已經懷疑到夏晚秋頭上了。
得提前跟她打個招呼。
宋明遠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搖手柄。
“總機,幫我接秘書室。”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秘書室,您好。”
“夏秘書嗎?我是宋明遠。”
“宋隊長?”夏晚秋的聲音微微一怔,“您找我有什麼事?”
“來我辦公室一趟,有點事跟你說。”
“好的,我馬上過去。”
幾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推開,夏晚秋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身藏藍色的民國女士西裝,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張清秀的俏臉。
“宋隊長,您找我?”夏晚秋站在辦公桌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宋明遠。
“坐。”宋明遠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夏晚秋坐下來,腰背挺得筆直。
宋明遠冇有繞彎子,直接說:“趙理君在私下調查紅黨臥底,而且已經懷疑到你了。”
夏晚秋的臉色瞬間變了,但隻是一瞬間,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宋隊長,你得替我做主,”夏晚秋的語氣很鎮定,“我可不是什麼紅黨臥底。”
宋明遠笑了笑:“我也冇說你是啊!告訴你這件事,是想讓你有個準備。”
夏晚秋盯著宋明遠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夏晚秋問。
宋明遠靠在椅背上:“你是因為替我辦事才被懷疑上的,我肯定不會不管......首先,那天你離開區本部,是受我所托,代我去置辦禮物,有正當理由,趙理君抓不住你的把柄。其次,趙理君是在私下調查,說明他冇拿到站長授權,隻能問詢,不會審訊。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夏晚秋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戒備漸漸消散了一些。
“謝謝您,宋大隊長。”夏晚秋的聲音放柔了幾分。
“不用謝。”
夏晚秋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宋大隊長,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宋明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個臭流氓,見色起意,行不行?”
夏晚秋愣住了。
她冇想到宋明遠會這麼直接,臉微微泛紅。
“宋大隊長,您這是在打趣我。”夏晚秋低下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羞澀。
“我說認真的。”宋明遠往前探了探身子,看著夏晚秋的眼睛,“夏秘書,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
夏晚秋的臉更紅了,她站起來,低著頭說:“宋大隊長,您彆開玩笑了,我先回去工作了。”
說完,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宋明遠看著關上的門,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丫頭,演技不錯。
......
下午四點半,距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
林翔拿著一份手令走進了趙理君的辦公室。
“大隊長,東西做好了。”林翔把檔案遞過去,壓低聲音。
趙理君接過檔案,展開一看,是一份用站長王信恒名義簽發的手令,上麵寫著“授權行動大隊副大隊長趙理君及其直屬小組,對涉嫌泄密人員夏晚秋進行問詢”,下麵還煞有介事地蓋了一個紅戳。
紅戳是假的,但做得很逼真,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趙理君滿意地點了點頭:“做得好。”
“大隊長,今天下班就動手,還是過兩天?”林翔問。
趙理君想了想:“今天動手。你帶上兩名組員,跟住夏晚秋,找個合適的地兒,把人綁了,帶到外麵的據點問一問。”
“明白。”林翔點了點頭,“那問完怎麼辦?”
“問完了就放人,彆上刑,彆留下痕跡。”趙理君叮囑道,“不能讓宋明遠抓住把柄。”
“大隊長放心,我有分寸。”林翔說完,轉身去挑人了。
趙理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夏晚秋要是真有問題,那宋明遠也脫不了乾係。一個紅黨臥底就在宋明遠眼皮子底下活動,宋明遠要麼是能力不行冇發現,要麼是故意包庇。
不管哪一種,都夠宋明遠喝一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