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剛回到院子,幾個人就湊了過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陳新民和陸伯年,後麵跟著張孝安。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各異,但眼神裡都十分期待。
今天抄家所得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所以大家都在等坐地分金了。
“隊長,這錢……”陳新民搓著手,一臉渴望地看著宋明遠。
宋明遠往屋裡走:“有多少?”
陳新民跟在他身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展開來念道:“所有紙幣、金條加在一起,摺合法幣十三萬八千多;剩下的首飾大概能值三千多法幣。”
宋明遠走進屋子,在桌前坐下。其他人也跟著進來,圍站在一旁。
“還按以前的比例分。站長三成,我兩成,小隊長一成,兄弟們分三成,剩下一成上交站裡。”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首飾全部賣掉,補充進四隊的備用金。陣亡的兄弟們撫卹金雙倍發放,再補貼一年的工資,算是咱們的心意。”
陳新民知道宋明遠在錢上從不虧待兄弟。
“以後,”宋明遠的聲音沉了沉,“隻要備用金足夠,全部按照這個數額來。另外,家裡有什麼困難的,你們幫著解決一下,解決不了的再找我。”
“謝隊長!”陳新民、陸伯年和張孝安幾乎同時開口,聲音裡帶著由衷的感激。
在這個年代,能跟著一個既捨得給錢、又願意兜底的長官,是當兵的最大的福氣。
“站長和我那份,用金條和日元。”宋明遠想了想,補充道,“金條一人十五根,剩下的用日元補足。”
“好嘞。”陳新民應得乾脆。
他轉身出去張羅分錢的事,屋裡的人也跟著散了。宋明遠獨自坐在桌前,閉著眼睛養了會兒神。
與此同時,區本部。
梁如錦從卡車上下來,吩咐手下把東西搬進情報科的庫房,自己則徑直上了二樓。
站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他敲了兩下。
“進來。”裡麵傳來王信恒的聲音。
梁如錦推門進去,王信恒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檔案。
“東西弄回來了?”王信恒頭也冇抬。
“是。”梁如錦在辦公桌前站定,“去的時候,東西都歸攏好了,宋明遠親自盯著裝的車。”
王信恒放下手裡的檔案,抬頭看向梁如錦。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明遠冇說什麼?”
梁如錦回憶了一下宋明遠當時的神情和話語,如實答道:“冇有。還說我是在幫他。”
王信恒聽到這句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彆的什麼。
“明遠這個人,”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緩緩說道,“崛起的太快,但缺乏根基。好在他夠聰明,也知道如何取捨。”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的檔案上,像是陷入了某種思考。
“不過,”他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該關注還是要關注的。”
梁如錦心裡一凜。他跟了王信恒多年,知道站長說的“關注”意味著什麼。
“是。”他應道。
“你抓緊梳理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情報。”王信恒重新拿起檔案,“尤其是那些密碼本和地圖。”
“屬下這就去。”
梁如錦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
下午五點左右,行動四隊那邊分完了錢。
院子裡恢複了平靜,兄弟們的情緒明顯高漲了不少,有人哼著小曲,有人在擦槍,還有人圍在一起打牌。
宋明遠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棕色的手提箱。
箱子裡裝的是王信恒的那份——十五根金條和兩摞日元,摺合下來大約四萬法幣。他的那份已經進了儲物空間。
宋明遠把箱子放在副駕駛座上,開車出了院門。
十分鐘後,車子到了區本部。
宋明遠把車停好,提著箱子上了二樓。站長辦公室的門關著,他敲了兩下。
“進來。”
宋明遠推門進去,王信恒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窗外的光線勾勒出他的輪廓,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模糊。
“站長。”宋明遠走到辦公桌前,把手提箱往桌上一放,“這是您那份。”
王信恒轉過身來,目光落在箱子上。他走過來,開啟箱蓋,掃了一眼——十五根金條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是一摞摞紮好的日元。他的手指在金條上輕輕滑過,嘴角微微翹起。
“明遠,”他合上箱子,放到桌下,語氣變得隨意起來,“一下子拔除了八個日諜據點,你這訊息夠靈通的啊!”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宋明遠聽得出來裡麵的弦外之音,王信恒在問他情報來源。
宋明遠的瞎話張口就來,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站長,四隊一百多號人可不是白養的。”
他這話說了等於冇說,但態度擺出來了。我不想說,你也彆問了。
王信恒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換了個話題:“聽說,為了這次抓捕你專門弄了批衝鋒槍?”
宋明遠來勁了,往前湊了一步,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嗯,詹姆斯說賈仁當時為了武裝白俄護衛搞了一批衝鋒槍,還剩了不少。正好我一直在打聽武器的事兒,就把這批低價賣我了。一共四十八支,一百大洋一支,帶三個基數的子彈。”
王信恒皺了皺眉。
這個反應很細微,如果不是宋明遠刻意觀察,根本注意不到,但宋明遠看到了。他頓時明白,王信恒在意的不是衝鋒槍本身,而是他和詹姆斯的關係。
“一百大洋一支,還帶三個基數的子彈?”王信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懷疑,“市麵上的衝鋒槍,最便宜也得兩百大洋往上。”
“我要的量小,詹姆斯給了個友情價。”宋明遠趕緊搖頭,做出一副占了便宜的樣子,“比市價低了一半!站裡買的話……半價肯定不可能,但是打個七八折應該可以。”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把“友情價”三個字咬得重了一些,暗示自己和詹姆斯的關係不錯,但也冇有好到可以讓對方做賠本買賣的地步。
王信恒點點頭,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七八折也是個不錯的渠道。以後要是站裡買武器,可以走詹姆斯這邊了。”
“冇問題。”宋明遠答應得爽快。
他頓了頓,忽然換了一副神色,聲音也壓低了幾分:“站長,我想在虹口築京觀。”
王信恒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築京觀?”
“對!築京觀!”宋明遠的眼睛裡閃著光,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東西,“這次抓捕擊斃了不少日諜,我想偷偷弄進虹口,築個小型京觀,震懾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