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恒搖搖頭:“那不行。既然他們罪不至死,就一定不能死在我們手中。該走的流程一定要走完。等審判結束,人進了監獄,我會讓人跟監獄長打個招呼,他知道該怎麼做。”
宋明遠點頭:“屬下明白了。”
王信恒說:“去,把口供重新錄一份。不能出現韓鵬和賀歸雲的名字。”
宋明遠說:“是。”
王信恒擺擺手:“去吧。下午讓他們去閘北分局報到,手續後麵補。”
宋明遠敬了個禮,轉身出去。
......
宋明遠回到駐地時,已經快下午三點了。
陳新民一直在院子門口等著,看到宋明遠後,立即把他帶到了倉庫!
進了倉庫,其他六個小隊長都在,正圍在一起說著什麼。看到宋明遠,陸伯年迎上來:“隊長,您可回來了!東西都清點完了,您快來看看。”
倉庫不大,本來是堆放雜物的,現在被收拾出一塊空地。地上鋪了一大塊篷布,上麵堆著的東西讓宋明遠眼皮跳了跳——金條、大洋、法幣、美元,還有一些手錶、首飾,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
陳新民指著篷布上的東西,一樣一樣彙報:“隊長,這次抄家,共搜出贓款大黃魚一百四十七根,大洋九千五百七十一元,法幣兩萬三千四百五十六元,美元九千八百七十六元。手錶、首飾我們不懂,但應該也能值個千八百大洋。”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估算了一下,摺合大洋大概十一萬左右。”
宋明遠看著那堆東西,沉默了幾秒。
十一萬大洋。
一個警長,月薪四十法幣,一年工資也就五百多。七個警長,就算乾十年,工資加起來也就三萬多法幣。可他們貪汙受賄的錢,卻是工資的十幾倍。
他蹲下來,拿起一根金條掂了掂。沉甸甸的,壓手。
“這些錢,都是民脂民膏。”他站起身,看著眾人,“你們辛苦了。”
陳新民嘿嘿笑了笑:“隊長,辛苦是辛苦,但看到這些東西,值了!”
其他人也笑,但笑裡帶著期待——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宋明遠身上,等著他說說怎麼分錢。
宋明遠自然明白他們的意思。他想了想,說:“站長拿三成,我拿兩成,你們七個拿一成,其他隊員平分三成,剩下一成上繳站裡。你們覺得怎麼樣?”
七個人飛快地算了起來。
十一萬大洋,三成是三萬三,兩成是兩萬二,一成是一萬一,剩下三成也是三萬多。
他們七個平分一成一萬一,每人能分到一千五百多大洋。
一千五百多大洋,相當於他們三年多的工資了。
陸伯年說:“隊長,那您這份……”
宋明遠打斷他:“就這樣定了。你們七個人,每人拿美元,其他兄弟拿大洋和法幣,不夠的用美元補。如果他們不願意要美元,明天我給他們換大洋或者法幣。”
他看著陳新民:“老陳,你把那些首飾、手錶都賣了,充當隊裡逢年過節的福利支出和兄弟們的傷亡撫卹資金。”
陳新民點頭:“行,我找地方賣。”
宋明遠看了看懷錶:“抓緊時間分錢。站長那份,準備八十八根大黃魚和一千美金,大黃魚裝兩箱,一千美金用信封裝好。我那份,五十五根大黃魚加四百美元,全部裝在一個箱子裡。上繳站裡的那份,用四根大黃魚加美元、大洋、法幣補齊,也裝一箱。另外,炊事班那邊也一人發十法幣,讓他們跟著樂嗬樂嗬!”
他頓了頓:“下班前,我把站長那份送過去。”
七個人應了一聲,開始忙活起來。
......
下午五點,宋明遠在正屋裡等著。
陳新民、李振武、張孝安一人拎著一個牛皮箱進了屋。陳新民把自己手裡的箱子放到宋明遠身邊,又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隊長,這是您那份。”
李振武和張孝安把箱子放在地上,李振武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其中一個箱子上。他問:“隊長,兩個箱子的分量不輕,一個三十斤。您怎麼給站長送過去?”
宋明遠冇回答,拿起電話,打到區本部。
“我是宋明遠,派輛車到四隊院子。”
那邊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不到十分鐘,一輛黑色轎車開到了院門口。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穿著軍便服,下車朝宋明遠敬了個禮:“宋隊長,車開來了。”
宋明遠點點頭:“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開!”
司機走後,他讓陳新民三人把箱子放進轎車後備箱,然後就讓三人進去了。
等陳新民三人進了院子,宋明遠自己那份箱子和信封收進了儲物空間。然後他上了車,發動引擎,朝區本部駛去。
到了區本部,他把車停在樓下,徑直上樓。
站長辦公室的門關著,宋明遠敲了敲門。
“進來!”
宋明遠推門進去,王信恒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見宋明遠進來,放下檔案:“明遠,口供弄好了?”
宋明遠走到辦公桌前,掏出那個裝了一千美金的信封,放到王信恒麵前:“站長,口供已經讓人重新錄了。這一份,是孝敬您的。一千美金,您放在身上當零花。”
說完,又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放在信封旁邊:“站長,樓下XXXX號轎車後備箱裡,有兩個牛皮箱,裝了八十八根大黃魚。這是鑰匙。”
王信恒笑了。他拿起鑰匙看了看,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一根大黃魚三百多大洋,八十八根就是兩萬六千多大洋,加上一千美金,總共三萬四五千大洋。
七個警長,能搜出這麼多?
他想起韓鵬和賀歸雲那兩張臉,心裡琢磨——也不知道這倆傢夥能貪多少。但願今天安插進閘北警局的那四個傢夥能爭點兒氣,好好盯著,以後少不了好處。
他站起身,把鑰匙和信封收進抽屜,說:“走,陪我下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王信恒邊走邊說:“明遠,今天虹口解除封鎖了,上海的局勢可算是消停了。其他三個行動隊,今天下午陸續歸隊了。你跟其他三個隊長還不認識,明天跟他們碰個頭,吃頓飯,聯絡聯絡感情。”
宋明遠說:“是。”
王信恒又說:“等你們大隊長到任,我再組個局,讓你和他還有其他幾個科長認識認識。”
宋明遠說:“謝謝站長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