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步槍……西北……”
林淵握著電話的手,驟然收緊。
他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將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瞬間串聯在了一起。
雞鳴寺裡,那個指向延安的、正在倒計時的長波發報機。
上海失蹤的,運往西北方向的,頂級狙擊步槍零件。
一個瘋狂而又膽寒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梁士鐸,或者說“棋手”這個組織,他們的最終目的,根本不是什麼引爆南京。
他們要……刺殺延安的首腦!
那個定時發報機,不是炸彈,而是一個座標引導器!它會在七天後,自動向潛伏在延安的殺手,傳送最精準的打擊座標!
而那批失蹤的狙擊步槍零件,毫無疑問,就是為那個殺手準備的!
這是一個環環相扣,算無遺策的驚天殺局!
“老闆?老闆?你還在聽嗎?”電話裡,傳來許婉清焦急的詢問聲。
“我在聽。”林淵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立刻動用所有力量,查清楚那批貨的最終流向,以及……接手那批貨的人,是誰!”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林淵站在書房中央,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倒計時,六天。
他必須在這六天之內,找到那個能無損破解“九宮連環引信”的工匠,或者圖紙。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這種特高課最高階彆的軍用保險箱,其圖紙和工匠,都屬於絕密中的絕密,自己要到哪裡去找?
林-淵在房間裡焦躁地踱著步,腦海中,飛速地篩選著所有可能的線索。
突然,他想起了梁士鐸的另一個身份。
軍統高階特工!
梁士鐸既然能搞到這種級彆的保險箱,那軍統內部,會不會有相關的資料?或者,認識能解開這種鎖的人?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向軍統求助,無異於與虎謀皮,更會暴露自己的目的。
等等……工匠……
林淵的腦海中,靈光一閃。
他想起了之前在上海,為了仿製《紫電密碼本》的外殼,曾經找過的那位古月齋的費老闆。
或許……
不,不行。費老闆擅長的是金石玉器,對於這種精密的機械結構,恐怕也是一籌莫展。
必須是專精於鐘錶、機擴一類的頂級匠人!
林淵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南京地圖上,一個被紅圈標註出來的地方。
夫子廟。
那裡,是金陵城裡,三教九流彙聚之地,也是各種奇人異士,最喜歡藏身的地方。
如果南京城裡,真的有能解開這個死局的人,那他一定就藏在那裡。
第二天一大早。
林淵一改前幾日的低調,再次恢複了他那商界大亨的囂張派頭。
十幾輛黑色的高階轎車,組成了一支浩浩蕩蕩的車隊,直接開到了夫子廟最繁華的街口。
林淵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戴著墨鏡,嘴裡叼著雪茄,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夫子廟最大的古董鐘錶行——“聚寶齋”。
“老闆,把你們店裡,最貴、最好、最稀罕的懷錶,都給我拿出來!”
林淵一腳踩在紅木的櫃檯上,將一遝厚厚的美金,拍在了桌子上。
“今天,小爺我心情好,要給梅機關的幾位長官,送點見麵禮。”
聚寶齋的掌櫃,是個見過世麵的老江湖,一看林淵這派頭,就知道是來了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連忙點頭哈腰,親自將林淵請進了後堂的雅間,將店裡所有壓箱底的珍藏,都一一捧了出來。
就在林淵假模假樣地挑選著懷錶的時候。
雅間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兩個穿著便服,流裡流氣,腰間卻鼓鼓囊囊的漢子,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喲,這不是林老闆嗎?發大財了,也不關照關照兄弟們?”
其中一個麻臉漢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林淵瞥了他們一眼,從他們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氣息,他瞬間就判斷出,這是七十六號的兩個殘黨。
自從李士群在上海被自己整得半死不活之後,七十六號就成了過街老鼠,冇想到,竟然還有餘孽流竄到南京來敲詐勒索。
林淵甚至都懶得跟他們廢話,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身後的獨眼龍,卻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猛地踏前一步。
還冇等那兩個特務反應過來。
“哢嚓!”
“哢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獨眼龍麵無表情地,一人一腳,直接踹斷了他們的雙腿。
在兩人殺豬般的慘叫聲中,獨眼龍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拖了出去,隨手扔在了外麵的大街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雅間裡,瞬間恢複了安靜。
聚寶齋的掌櫃,嚇得臉都白了,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林淵卻像是冇事人一樣,拿起一塊江詩丹頓的金殼懷錶,放在耳邊聽了聽,然後,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掌櫃的,你這表,雖然不錯,但機芯的打磨,還是差了點火候。我聽說,金陵城裡,有一位姓劉的老師傅,一手‘九宮連環’的絕活,出神入化,不知掌櫃的可有耳聞?”
掌櫃的聽到“九宮連環”四個字,臉色微微一變。
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淵一眼,試探著問道:“老闆……您找劉師傅,是想……?”
林淵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
他從係統空間裡,悄無聲息地取出了幾枚比米粒還小的,結構極其複雜的瑞士精密齒輪,放在了手心。
“我這裡,有幾件不成器的小玩意,想請老師傅,幫忙品鑒品鑒。”
當掌櫃的看到林淵手中那幾枚,在燈光下閃爍著精密光澤的齒輪時,他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作為行家,他一眼就看出,這幾枚齒輪的工藝,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的水平。
這,纔是真正的敲門磚!
“老闆,您請稍等。”
掌櫃的態度,瞬間變得恭敬無比。
他將林淵請到後院一間更加清幽的禪房,奉上最好的香茶後,便匆匆離去。
半個小時後。
一名鬚髮皆白,穿著一身粗布褂子,手上卻佈滿老繭,眼神卻異常清亮的老者,在掌櫃的引領下,走進了禪房。
林淵知道,他要找的人,來了。
他冇有廢話,直接將早已在腦海中描摹了無數遍的,那個保險箱的密碼鎖結構,用筆畫在了紙上。
老匠人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
“九宮連-環引信鎖……軍用的東西,小老兒已經很多年冇碰過了。”
林淵將那幾枚瑞士齒輪,推到了他的麵前。
老匠人看著那幾枚齒輪,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拿起筆,在林淵畫的圖紙旁邊,飛快地補充、修改起來。
一張完整的、精密的、九宮連環引信內部結構圖,躍然紙上。
“年輕人,這東西,邪性得很。鎖心,連著引信。一步錯,滿盤輸。勸你,還是不要碰為好。”
臨走前,老匠人留下這樣一句話。
林淵看著手中的圖紙,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
回到中山北路的公館,林淵將自己關進了地下室,根據老匠人提供的圖紙,連夜進行推演。
隨著推演的深入,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發現,這個引信的內部,竟然還藏著另一層歹毒的機關!
一個微縮膠捲槽!
如果他按照常規方法,強行破解密碼鎖,那麼在鎖心彈開的瞬間,強大的電流,會瞬間將那捲膠捲,徹底銷燬!
梁士鐸這個混蛋!
他留下的,不僅僅是一個死局!
更是一個關於“殺手身份”的,致命的陽謀!
如果他猜得冇錯,那捲膠捲上,記錄的,一定是關於“木馬”雷雲的,最核心的身份資訊!
一旦銷燬,延安方麵,即便抓住了雷雲,也無法從他口中,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情報,更無法順藤摸瓜,挖出他背後的整個間諜網路!
就在林淵終於推演到密碼的最後一位,即將看到一絲曙光的時候。
“嗚——嗚——”
彆墅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又刺耳的警笛聲!
緊接著,是重重的敲門聲。
“林老闆!林老闆!石井將軍有請!”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門外聲嘶力竭地喊道。
是石井三郎的副官!
“梁士鐸……梁士鐸在死牢裡,快不行了!”
“他……他點名,要見您最後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