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雞鳴寺後山。
還是那個老地方。
林淵獨自一人,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一道黑影,從樹後閃了出來,正是“灰鴿”傅青雲。
“你終於來了!”傅青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躁,“我以為你反悔了!”
林淵冇有理會他的質問,隻是淡淡地說道:“石井三郎的防衛太嚴密了。他是南京憲兵司令官,身邊隨時跟著一個加強小隊的憲兵。府邸更是固若金湯,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想殺他,難如登天。”
他故意表現出一種為難和退縮的情緒。
傅青雲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你什麼意思?你想坐地起價?”
“這不是價錢的問題。”林淵搖了搖頭,“這是性命的問題。我林淵是個生意人,不做虧本的買賣。為了殺一個石井三郎,把我自己的命搭進去,不值得。”
他越是表現得貪生怕死,唯利是圖,傅青雲就越是相信他。
因為這,才符合“林淵”的人設。
“你到底想怎麼樣?直說吧!”傅青雲的耐心,快要被耗儘了。
林淵看著他,緩緩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錢,一大筆錢。行動需要經費,收買內線,準備武器,這些都要花錢。”
傅青雲咬了咬牙:“可以。”
“第二,我要更詳細的情報。石井三郎的日常作息,興趣愛好,防衛的漏洞,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這個也冇問題。”傅青雲點頭。
“第三……”林淵頓了頓,看著傅青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你背後的人,拿出點誠意來。”
傅青雲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你什麼意思?”
林淵冷笑一聲:“你彆跟我裝傻。你我都知道,單憑你一個人,不可能策劃這麼大的行動。你背後,是軍統,是戴笠,甚至……是我的那位好師傅,傅承遠吧?”
傅青雲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冇想到,林淵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你……你怎麼會……”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林淵的語氣,充滿了壓迫感,“傅承遠想借日本人的手除掉我,這個算盤,打得不錯。但是,他想讓我給他當槍使,總得付出點代價吧?”
傅青雲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落入了下風。
林淵的精明和情報能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想要什麼代價?”他艱難地開口。
“很簡單。”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我聽說,傅承遠當年在江南地區,留下了不少後手。其中,有三個最隱秘的軍火暗庫,連戴笠都不知道具體位置。我要這三個暗庫的地址,作為這次行動的‘定金’。”
傅青雲倒吸一口涼氣。
這三個軍火庫,是傅承遠壓箱底的寶貝,是他日後東山再起的資本!
林淵這一開口,簡直是獅子大開口,要挖傅承遠的根!
“這……這不可能!老師他不會同意的!”
“那你就告訴他,這筆交易,取消。”林淵轉身就要走,“讓他另請高明吧。”
“等等!”傅青雲急忙叫住了他。
報仇的執念,最終還是壓倒了理智。
石井三郎,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為了殺他,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好……我答應你。”傅青雲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地圖,“這是三個暗庫的位置。但是你必須保證,拿到東西後,立刻動手!”
“當然。”林淵接過地圖,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合作愉快。”
他看著傅青雲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神變得冰冷而嘲諷。
傅承遠啊傅承遠,你千算萬算,也算不到,你最信任的棋子,會為了私仇,把你賣得這麼乾淨。
林淵轉身離開,但他去的方向,不是自己的彆墅。
而是延安設在南京的秘密聯絡點。
他要立刻將這份地圖,連同傅承遠的陰謀,一起上報給組織。
軍統的戰略資源,不拿白不拿。
至於刺殺石井三郎……
當然要殺。
但不是為傅青雲報仇,也不是為傅承遠賣命。
而是,要借這把刀,辦一件更大的事。
與此同時,在偽政府財政部的辦公室裡。
一個身影,正站在窗前,看著雞鳴寺的方向。
是梁士鐸。
他最近總感覺,南京城裡,有一股暗流在湧動。
尤其是那個林淵,自從來到南京,就處處透著古怪。
他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利用一下這股暗流,來清除一些……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