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號總部大門口。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這是李士群的專車,防彈玻璃,特製輪胎,是他在上海橫行霸道的資本之一。
“上車吧。”李士群親自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
他身後的院子裡,幾十名特務手持衝鋒槍,看似在站崗,實則槍口已經隱蔽地對準了這邊。
隻要獨眼龍和許婉清一上車,他們就會立刻將車子打成馬蜂窩。
獨眼龍抱著許婉清,看了一眼黑洞洞的車廂,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他知道,這輛車,就是龍潭虎穴。
但他彆無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將許婉清先送進了汽車後座,然後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李士群“砰”的一聲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坐進了駕駛室。
他親自開車。
這是交易的一部分。
他要讓林淵的人,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汽車緩緩啟動,駛向大門。
門口的鐵閘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院子裡的特務們,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埋伏在周圍街道製高點的狙擊手,也已經通過瞄準鏡,鎖定了汽車的輪胎和油箱。
隻要車子一過閘門,就是他們的死期!
李士-群握著方向盤,手心全是汗,臉上卻露出了殘忍的獰笑。
林淵,這次,我看你怎麼跟我鬥!
然而,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
就在汽車啟動的那一瞬間。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從車底盤下翻了上來。
林淵!
他利用汽車啟動的視覺盲區和引擎的噪音掩護,像一隻壁虎,緊緊貼在車門外側。
車速很慢。
在車子即將通過閘門的那一秒。
林淵悄無聲息地拉開後座車門,閃身鑽了進去,然後又輕輕地關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坐在副駕駛的獨眼龍,甚至都冇有察覺到身後多了一個人。
車,終於駛出了七十六號的大門。
鐵閘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李士群臉上的笑容,徹底綻放。
他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昏迷的許婉清和一臉警惕的獨眼龍,然後拿起了車載對講機。
“動手!”
他準備下達絕殺的命令。
可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硬邦邦的東西,猛地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同時,一個他做夢都想親手擰斷脖子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李主任,彆動,不然你的腦袋,會像個爛西瓜一樣,炸開花。”
李士群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這個聲音……
是林淵!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是什麼時候上車的?!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李士-群嚇得魂飛魄散,握著對講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你……”他結結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告訴你的狙擊手,讓他們都撤了。”林淵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不然,我先送你上路。”
“好……好……”李士群不敢有絲毫違抗,顫抖著聲音,對著對講機喊道:“行動取消!都給我撤了!快!”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片疑惑和混亂的聲音。
但冇人敢違抗主任的命令。
埋伏的槍手們,悻悻地收起了武器。
一場精心策劃的絕殺,就這樣胎死腹中。
“開車,去法租界。”林淵命令道。
李士-群如同一個提線木偶,僵硬地掛擋,踩下油門。
車子彙入了夜上海的車流。
“李主任,演技不錯,差點連我都騙過去了。”林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林……林先生,誤會,都是誤會……”李士群的聲音都在打顫。
“是嗎?”林淵冷笑一聲,“那我送你的那份禮物,希望不是誤會。”
“什麼禮物?”李士群一愣。
“剛纔那枚鈕釦相機啊。”林淵的語氣,就像在談論天氣一樣輕鬆,“那裡麵,可不是什麼追蹤器。那是一枚特製的微型炸彈。威力嘛,不大,也就剛好能把你那間豪華的辦公室,炸上天。”
李士群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炸彈?!
那個鈕釦,是炸彈?!
他猛地想起,自己拿到賬本後,順手就把那個手帕包,連同裡麵的鈕釦,一起扔在了辦公桌上!
“你……你什麼時候引爆?”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
林淵冇有回答。
他隻是輕輕地吹了聲口哨。
這聲口哨,在李士-群聽來,卻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南京,彆墅。
南田雅子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她冇有理會管家的阻攔,徑直走了進去。
書房裡,光線昏暗。
一個穿著睡袍的身影,正背對著她,站在窗前,劇烈地咳嗽著。
那身影,看上去確實很虛弱。
“林先生,身體不適,就更應該開窗通風。”南田雅子一邊說,一邊走向窗戶,似乎想幫他開啟。
“獨眼龍版林淵”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一旦南田雅子走到他麵前,近距離一看,他的偽裝,立刻就會被拆穿!
他急中生智,猛地轉過身,用手捂住嘴,裝作咳得更厲害的樣子,同時身體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要摔倒。
這樣一來,既擋住了南田雅子的去路,也讓她無法看清自己的臉。
“林先生!”南田雅子果然停下了腳步,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慮。
她總覺得,眼前的林淵,有哪裡不對勁。
但具體是哪裡,她又說不上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彆墅後院的隱蔽角落。
車上下來幾個彪形大漢,他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迅速散開,隱入黑暗之中。
李士群的死忠,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