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地下三層。
陰暗潮濕的禁閉室裡,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和黴味。
李士群走在前麵,皮鞋踩在濕漉漉的地麵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獨眼龍跟在他身後,手始終按在風衣口袋裡,那裡藏著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寧。
“人就在裡麵。”李士群指了指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對身邊的看守使了個眼色。
看守拿出鑰匙,開啟了沉重的鐵門。
“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獨眼龍的目光,瞬間被牢房裡的情景刺痛了。
許婉清被綁在一個十字形的刑架上,渾身是傷,原本素雅的旗袍被撕得破破爛爛,沾滿了血汙和泥水。
她的頭無力地垂著,頭髮散亂,遮住了臉龐,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獨眼龍的拳頭,瞬間攥緊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
他恨不得現在就掏出槍,把李士群這個畜生打成篩子!
但他強行忍住了。
他記得老闆的交代,救人是第一位的。
“把人放下來。”獨眼龍的聲音,冷得像冰。
李士群揮了揮手,兩個特務走上前,粗暴地解開繩索。
許婉清的身體,像一片凋零的葉子,軟軟地滑了下來。
獨眼龍一個箭步衝上去,將她接在懷裡。
入手處,是冰冷的體溫和觸目驚心的傷口。
他試探了一下她的鼻息,還好,還有一口氣。
“相機呢?”獨眼龍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李士群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裹的東西,扔了過來。
“東西在這。現在,可以把賬本給我了吧?”他的眼神裡,閃爍著貪婪和不耐煩。
獨眼龍接過手帕,開啟一看,裡麵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鈕釦。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無誤後,纔將那個手提箱遞給了李士群。
李士群一把搶過箱子,迫不及待地開啟。
看到那本黑色的賬冊安然無恙地躺在裡麵,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他陰冷地笑了笑:“很好。現在,人你也看到了,東西也拿到了。你們可以走了。”
他說著,轉身就往外走,似乎真的打算放他們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隱藏在幾百米外一棟廢棄鐘樓頂部的林淵,通過狙擊槍的瞄準鏡,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情緒雷達”早已開啟。
在雷達的感知中,李士群的情緒,並非交易完成後的放鬆,而是一種極度壓抑的、即將爆發的狂暴殺意!
他在撒謊!
他根本冇打算放人!
而且,那枚鈕釦相機,有問題!
林淵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從李士群弄出鈕釦的那一刻起,一股微弱但極其危險的惡意,就始終鎖定著獨眼龍。
這個老狐狸,在相機上動了手腳!
林淵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想玩陰的?那就看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他的意念,瞬間溝通了“無上之源”係統。
“空間置換,啟動!”
目標一:獨眼龍手中的鈕釦相機。
目標二:係統空間內,一枚早已準備好的、外形一模一樣,但內部結構卻是高精度定時炸彈的“高仿品”。
置換!
無聲無息之間,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空間波動,一閃而逝。
鐘樓上的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李士群,你給我等著。
這份大禮,希望你喜歡。
禁閉室裡,獨眼龍抱著昏迷的許婉清,跟在李士群身後,走出了地牢。
他並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李士群走在前麵,心裡在冷笑。
蠢貨。
真以為我會這麼輕易放你們走?
那枚鈕釦相機裡,被他手下的高手,安裝了最新式的微型追蹤器和竊聽器。
隻要他們離開,他就能立刻掌握他們的行蹤,找到他們的老巢。
到時候,他會親自帶人,把他們,連同那個該死的林淵,一網打儘!
至於那本賬冊……
他已經決定了,等解決了林淵,就立刻帶著這筆錢遠走高飛,去香港,去美國,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他已經受夠了給日本人當狗的日子。
一行人,各懷鬼胎,走出了七十六號的總部大樓。
南京,彆墅書房。
“獨眼龍版林淵”剛剛送走了梅機關的眼線,還冇來得及喘口氣。
彆墅的門鈴,又響了。
管家匆匆跑上樓,臉色有些發白。
“林……林先生,外麵……外麵來了一輛特高課的車。”
“車上下來一個女人,她說她叫鈴木惠子,是南田雅子小姐,奉命來給您……探病。”
獨眼龍的腦袋“嗡”的一聲。
南田雅子!
那個女魔頭,怎麼親自來了?!
他慌了,徹底慌了。
應付一個眼線,已經讓他心力交瘁。
現在麵對正主,他百分之百會露餡!
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林淵臨走前交代的一句話。
“如果遇到實在應付不了的局麵,就拖延時間,然後想辦法,把她引到書房來。”
引到書房?
書房裡有什麼?
獨眼龍來不及多想,眼看南田雅子已經帶著人,強行闖進了彆墅大廳。
他心一橫,牙一咬。
死就死吧!
老闆的計劃,絕對不能在我這裡出岔子!
他對著門外,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陣劇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