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寧公路上,日軍的卡車在夜色中疾馳。
林淵靠在顛簸的車廂裡,腦子卻冇有一刻停歇。
他正在覆盤整個營救計劃的每一個細節,推演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
這次行動,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麵對的,是防守最森嚴、戒備最嚴密的魔窟——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
那裡,不僅有李士群手下最精銳的行動隊,還有日本人派駐的憲兵顧問。
強攻,等於自殺。
唯一的辦法,是智取。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他神不知鬼不覺潛入七十六號內部的機會。
這個機會,李士群會給他嗎?
林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士群不但會給,而且會親自把這個機會,送到他手上。
因為林淵手裡,握著一張李士群無法拒絕的王牌。
那本從李士群保險櫃裡順出來的,記錄著他貪汙特高課經費的秘密賬冊。
這張牌,在南京,敲打了李士群,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而在上海,這張牌,將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急行軍,卡車在第二天傍晚,抵達了上海郊區。
林淵在一個預定的接頭地點下了車,趙鐵山早已等候在那裡。
“老闆!”看到林淵,趙鐵山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情況怎麼樣?”林淵冇有廢話,直入主題。
“都安排好了。車在前麵,兄弟們也都進入了靜默狀態。”趙鐵山頓了頓,壓低聲音說,“另外,我們查到了一件事。李士群這兩天,正在到處放風,說他抓到了一個的女交通員,從她身上搜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寶貝,準備獻給南田雅子,作為見麵禮。”
林淵冷笑一聲。
“他這是在給我下戰書呢。”
李士群這麼做,一是為了炫耀功勞,二是為了引蛇出洞。
他篤定,自己一定會為了許婉清和那枚鈕釦相機,前來送死。
“老闆,七十六號現在就是個鐵桶,我們怎麼進去?”趙鐵山憂心忡忡地問。
“山人自有妙計。”林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去辦一件事。想辦法,給我約李士群見麵。”
趙鐵山大吃一驚。
“約他見麵?老闆,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不。”林淵的眼中閃著精光,“我要告訴他,我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那本賬冊的原本。他不是想獻寶嗎?我給他一個更大的寶貝。”
“時間,就定在今晚午夜。地點,讓他選。”
趙鐵山雖然不明白老闆的用意,但還是立刻點頭去辦了。
他知道,老闆每走一步,都必然有他的深意。
當晚,深夜十一點。
法租界,一家已經打烊的法國餐廳裡。
李士群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麵前放著一杯未動的咖啡。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當他接到林淵的傳話時,第一反應是震驚,然後是狂喜。
林淵,竟然敢主動來見他!
這簡直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立刻在餐廳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
七十六號行動隊最精銳的五十名槍手,已經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隻要林淵敢露麵,他保證,讓他插翅難飛。
但同時,他的心裡又有一絲不安。
林淵這個人,太邪門了。
在上海,在南京,他已經在這個人手上,栽了不止一次跟頭。
這次,他如此有恃無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尤其是,他竟然說,要把那本賬冊的原本,還給自己。
這可能嗎?
李士群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冰冷的液體,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不管他耍什麼花樣,今天,隻要他敢來,就是他的死期!
就在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禮帽和墨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不是林淵。
是他的那個獨眼龍保鏢。
獨眼龍走到李士群的桌前,將一個手提箱,放在了桌上。
“李主任,我們老闆讓我來,給你送樣東西。”
李士群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手提箱。
“林淵呢?他為什麼不親自來?”
獨眼龍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們老闆說,他怕李主任您的待客之道,太過熱情,他受不了。”
“開啟箱子。”李士群命令道。
獨眼龍開啟了手提箱的卡扣。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本黑色的硬皮筆記本。
正是那本讓李士群夜不能寐的秘密賬冊!
李士群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伸手就要去拿。
獨眼龍卻“啪”的一聲,合上了箱子。
“李主任,彆急。”
“我們老闆說了,這本賬冊,可以給你。但他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獨-眼龍湊近李士群,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緩緩說道。
“放人。交出相機。然後,用您的座駕,親自把我們老闆,安全送出七十六號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