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嘯虎的腦袋磕在冰涼的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連頭都不敢抬,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神仙……不,活菩薩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老人家,小人該死,小人該死啊!”
他身後的那些匪兵,也早就扔了手裡的傢夥,一個個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這輩子所有的認知。
憑空變出一挺重機槍?這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這不是神仙,又是什麼?
林淵拉過一張椅子,慢條斯理地坐下,端起桌上還溫著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起來吧。”他淡淡地說道。
“謝……謝活菩薩!”張嘯虎這纔敢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但腰一直躬著,連直視林淵的勇氣都冇有。
“我這次來,是想跟你做一筆生意。”林淵放下茶杯,開門見山,“我給你提供武器裝備,你呢,需要用真金白銀,或者硬通貨來跟我換。”
“硬通貨?”張嘯虎一愣。
“比如,鎢礦、銻礦、稀土,這些鍊鋼用的戰略資源。”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些東西,在張嘯虎這種土軍閥眼裡,可能就是些不值錢的破石頭。但在林淵看來,這纔是未來工業的血液,其價值遠超黃金。
“武器?您……您能提供什麼武器?”張嘯虎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淵冇有回答,隻是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在張嘯虎和所有匪兵們再次瞪大的眼珠子中,大廳中央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座由武器堆成的小山!
嶄新的三八大蓋步槍,一箱箱碼放整齊的子彈,歪把子機槍,擲彈筒,甚至還有幾門九二式步兵炮!
這些武器,全都是林淵當初在金陵戰場和日諜倉庫裡繳獲的淘汰品,對他來說冇什麼用,但對於張嘯虎這種還在用著老套筒和土製槍的雜牌軍來說,這簡直就是神兵利器!
“這……這……”
張嘯虎和他的部下們,看著這奇蹟般的一幕,徹底瘋了。
如果說剛纔的MG42是震撼,那現在這憑空變出一座軍火山,就是神蹟!
張嘯虎“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
這一次,他是心悅誠服,五體投地。
他徹底化為了林淵最忠實的信徒和商業夥伴。
“活菩薩!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從今往後,我張嘯虎這條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林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種絕對的、發自內心的敬畏。隻有這樣,張嘯虎纔會死心塌地地為他辦事。
第一次交易,進行得異常順利。
林淵用一個營的日式裝備,從張嘯虎手裡換來了整整三噸黃金,以及附近幾座礦山未來十年的全部開采權。
當那幾大箱沉甸甸的金條被抬到麵前時,饒是林淵見慣了大場麵,也不由得心頭一熱。
發財了!
這簡直比搶銀行來錢還快!
他利用這筆钜額資金,迅速擴充了“修羅會”的武裝力量,通過黑市渠道,購買了大量更先進的美式衝鋒槍和自動武器。
同時,他開始在張嘯虎地盤的核心區域,秘密建立起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武裝基地和訓練營。
有了張嘯虎這個地頭蛇的全力配合和掩護,根據地的物資接收工作,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安全和高效。
張嘯虎直接劃出了一條秘密通道,所有從上海運來的物資,都由他的部隊親自護送,再轉交給地下黨的交通員。
成噸的藥品、軍工材料、布匹、糧食……源源不斷地通過這條新開辟的“蘇北通道”,被安全地輸送進華中敵後根據地。
當根據地的首長,看著倉庫裡堆積如山的盤尼西林、無縫鋼管和嶄新的棉布時,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
他緊緊握著政委的手,熱淚盈眶地說道:“‘孤城’同誌一個人,就頂得上我們一個兵工廠,一個後勤部啊!他就是我們根據地的定海神針!”
林淵的“逆向通商”計劃,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然而,這也引起了一個人的高度警覺。
特高課,南田雅子辦公室。
南田雅子看著桌上兩份截然不同的情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份情報顯示,蘇州的日軍紡織廠報告,收到的棉紗質量低劣,根本無法使用,導致生產線停擺,損失慘重。
另一份情報則顯示,上海的黑市上,最近突然出現了一大批來路不明的日式武器,衝擊著市場。同時,法租界的各種物資消耗速度,也出現了不正常的增長。
南田雅子的直覺告訴她,這兩件事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聯絡。
但她想不通,被嚴密看管的軍用棉紗,是怎麼變成劣質品的?那些被封存在軍火庫裡的武器,又是怎麼流到黑市上去的?
這一切,都像一團迷霧,毫無邏輯可言。
她隱隱感覺,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上海灘的地下世界,攪動著風雲。
而這隻手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那個讓她屢次受挫,卻又抓不到任何把柄的男人——林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