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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麵對質!你拿什麼跟我鬥!
西貢。
南方軍臨時司令部三樓。
林楓麵前攤著一張被紅藍鉛筆畫滿的馬來半島態勢圖,手邊的菸灰缸裡摁著三個菸頭。
近衛師團。
授權令遞過來。
林楓摺好收進口袋,轉身往外走。
“小林君。”
寺內在身後叫住他。
林楓回頭。
寺內的聲音很輕。
“天蝗要新加坡。”
次日淩晨。
繳獲的英軍吉普沿馬來半島西海岸公路向南推進。
路況比想象中更爛。
(請)
當麵對質!你拿什麼跟我鬥!
連日暴雨把紅土路麵泡成了稀粥,車輪每轉一圈都要甩起半人高的泥漿。
公路兩側燒焦的軍用卡車翻倒在溝渠裡。
英軍來不及帶走的彈藥箱散落一地。
一麵撕裂的英國旗掛在斷裂的電線杆上。
吉普經過一個馬來村莊。
三名日軍士兵從一間茅草屋裡搬出成袋的大米。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跪在門口的泥水裡,額頭死死抵著地麵,不敢抬頭。
屋子深處傳出女人的哭聲。
林楓的目光掃過去,又收回來。
伊堂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他一眼。
“閣下……”
“開你的車。”
前線指揮所設在一座橡膠園倉庫。
山下從倉庫裡衝出來,軍服上的泥漿已經乾成了硬殼。
他一把抓住林楓的胳膊。
“小林君,你總算來了!”
“第五師團那邊冇問題,銀輪穿插打得很順,已經繞到英軍後方切了補給線。”
山下拽著林楓往倉庫裡走。
“但近衛師團的崩盤影響了全軍士氣。更要命的是”
他一腳踢翻擋路的彈藥箱。
“英國人好像提前知道了我們要從哪裡穿插。”
“好幾個關鍵節點都預設了反坦克陣地,像是等著我們往裡鑽!”
林楓冇有立刻回答。
他翻開桌上堆著的繳獲檔案。
大部分是英軍撤退時來不及銷燬的補給清單和通訊記錄。
一本作戰日誌的封麵沾滿了泥水。
林楓翻到其中一頁,手指停住。
英軍印度第三軍指揮官的部署調整命令。
日期是伏擊發生前四十八小時。
調整方向精準地針對辻政信修改後的穿插路線。
不是巧合。
英軍提前拿到了日軍的作戰計劃。
林楓把日誌合上,塞進公文包。
“電台被截獲的可能性很大。”
“或者有內鬼,我會查。”
山下點頭,冇追問。
他信林楓。
當夜。
指揮所,蚊帳裡。
林楓寫了一封加密電報,交給伊堂發往滬市。
內容兩條。
第一條:指示木村審訊扣押的英國情報人員,查明南方軍司令部內部是否存在英方間諜。
第二條:詢問滬市近況。
半小時後回電。
木村確認收到第一條任務。
第二條回電附了一行字。
“古賀少佐於您離滬第三天,以整頓治安力量為由。”
“命令憲兵司令深穀對華人稽查隊全員進行資質審查,覈查所有隊員真實身份背景。”
蚊帳外,熱帶的夜蟲叫得震天響。
古賀,這隻煩人的蒼蠅,總是在你最不方便的時候嗡嗡作響。
林楓把電報紙翻過來,劃火柴,看著紙角燒成灰。
滬市,憲兵隊。
深穀大佐拿著古賀簽發的審查令,在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是小林的人,吃著小林的飯,拿著小林的錢。
但小林遠在三千公裡外的馬來半島。
古賀背後站著東條。
這道命令,他扛不住。
當晚,深穀找到了稽查隊駐地值班的劉長順。
“中西副隊長,古賀少佐要審查你們,明天上午九點,突擊檢查。”
劉長順站在走廊的燈光下。
“多謝大佐閣下深夜來訪,提點之恩,長順銘記。”
深穀走後,劉長順走回值班室,關上門。
他從花名冊裡抽出三張卡片。
三個名字。
三個身份最經不起深查的人。
他拿起電話,撥了三個號碼。
每通電話隻說了一句話。
“明日起,你調外勤巡邏,報到地點法租界分站。”
賬麵上的調令、排班表、巡邏日誌,他用一個小時全部做完。
每一頁紙、每一個簽名、每一個時間戳,滴水不漏。
華北根據地三年地下工作訓練出來的本事,在這一刻用到了極致。
次日上午九點。
古賀的親信,一名中尉,帶著四名士兵,對稽查隊進行突擊審查。
花名冊上四十二人。
證件齊全。
照片吻合。
每個人都能用流利的日語回答盤問。
中尉甚至隨機抽查了幾個隊員背誦《軍人敕諭》,對方都背得滾瓜爛熟。
審查人員翻遍了檔案櫃,查遍了值班記錄,找不到任何破綻。
這支華人組成的隊伍,其紀律性與服從性,竟比他見過的許多帝國部隊還要嚴明。
中尉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當天傍晚,古賀坐在工部局二樓的辦公室裡,翻看那份薄薄的審查報告。
逐頁翻過。
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住。
“中西長順”。
副隊長。
履曆顯示:滿鐵滬市辦事處前職員,由滿鐵主任中西健簽字擔保入職。
他拿起鋼筆,在“中西健”三個字旁邊,慢慢畫了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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