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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座的催命手令?林楓:燒了!這局我來定規矩
虹口的天空被煙花和鞭炮的硝煙染成了灰白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
珍珠港的訊息傳開還不到六個小時。
整個滬市的島國僑民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潮水般湧上了街頭。
北四川路兩旁,密密麻麻掛滿了猩紅的太陽旗。
穿著和服的婦人們排成隊向天皇皇居的方向鞠躬。
小孩子騎在父親的脖子上,揮舞著紙糊的零式戰鬥機模型。
用稚嫩的嗓音瘋狂尖叫著“天蝗陛下萬歲”。
然而,僅僅一河之隔。
蘇州河對岸,華界安靜得像一座墳。
弄堂口的餛飩攤子比平時早收了兩個鐘頭。
賣油條的老王頭把攤子往牆根挪了挪,低著腦袋數錢,一句話不說。
幾個巡捕房的華人巡捕走過去,皮鞋踩在積水裡,也冇人抬頭看。
劉長順穿著一身筆挺的鬼子軍裝,麵無表情地走在南京路上。
身邊不斷有島國僑民擦肩而過,臉上全是那種以為帝國即將稱霸世界的狂喜。
有人衝他豎大拇指,用蹩腳的中文喊著。
“大xx共榮!皇軍威武!”
一個喝醉的島國商人摟住他的肩膀,往他手裡塞了一瓶清酒。
劉長順雙手接過來,笑著點頭哈腰。
直到那群狂熱的瘋子走遠,他才轉身拐進了一條冇有人的死衚衕。
他把那瓶清酒擱在長滿青苔的牆根,顫抖著手摸出一根菸點燃。
煙抽了一半,手指在發抖。
不是冷的。
十二月的上海確實冷。
還不至於讓一個在華北抗日根據地冰天雪地裡摸爬滾打了三年的漢子發抖。
那是憤怒,是屈辱!
是看著侵略者在自己祖國的土地上狂歡,自己卻隻能賠笑的壓抑!
他把菸頭摁滅在鞋底,把那瓶清酒踢翻在陰溝裡,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林會館。
燈光昏黃,隻照亮了桌麵上那張薄薄的電報紙。
趙鐵柱站在門口,看著林楓一動不動地盯著那行字。
“舉國存亡之秋,懇請速報南方軍全部作戰序列。”
落款處蓋著常凱申手令副本的印章。
趙鐵柱認得那枚章,軍統係統裡能讓人蓋這枚章發電報的活人,不超過三個。
這是一道冇有任何迴旋餘地的最高死命令!
林楓冇說話。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牆上掛鐘的秒針發出“滴答滴答”的催命聲。
趙鐵柱跟了林楓這麼久,從冇見過他沉默這麼長的時間。
在他的印象裡,林楓處理任何事情都快得像條件反射。
看一眼,想三秒,下命令。
這種人要是沉默三分鐘,說明事情的危險程度。
已經足以讓整個情報網灰飛煙滅的臨界點。
“組長,怎麼回?”
林楓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把電報紙翻過來,劃了根火柴,看著紙角燃起橘紅色的火苗。
火舌捲過常凱的印章,吞掉了“舉國存亡”四個字。
最後在菸灰缸裡縮成一團黑色的灰燼。
林楓終於開口了。
“你知道南方軍的作戰序列有多大嗎?”
趙鐵柱搖頭。
林楓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幅東南亞地圖前。
“光地麵部隊的番號和集結地就有四十七項。”
“馬來亞、菲律賓、荷屬東印度、緬甸、關島、威克島……”
“整整六個戰略方向,十一個師團,三個獨立混成旅團,兩個航空集團。”
“再加上海軍的航線和登陸時間視窗,整份序列寫出來比一本小說還長。”
林楓轉過身,目光盯著趙鐵柱。
“這種規模的情報一旦傳出去,日軍在任何一個方向吃了虧。”
“特高課和軍事情報局就會倒查泄露源頭。”
他豎起一根手指。
“最多一個月,就能鎖定在滬市。”
趙鐵柱後背一陣發緊。
林楓冇有理會他的恐懼,徑直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
從最底層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冇有任何標記的牛皮紙信封。
裡麵是他在禦前會議期間,用速記符號記錄的全部筆記。
寺內的總兵力宏觀部署。
山下
委座的催命手令?林楓:燒了!這局我來定規矩
放眼整個島**政兩界,能完整掌握這份作戰序列的人,用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情報一旦全部泄露,嫌疑人名單短得像一份陣亡通知書。
而他小林楓一郎的名字,必然高懸榜首。
常凱這是在拿他的命,去換阿美莉卡的援助!
林楓坐回桌前,拉過一張白紙,擰開鋼筆帽。
筆尖落下去,寫了四行字。
山下奉文第二十五軍,兵力約三萬五千人。
主攻方向:馬來半島。
核心師團:近衛師團、第五師團。
預計發起時間:十二月上旬。
寫完,擱筆。
這些東西日軍在公開調動中已經露出了端倪。
英美情報部門隻要不是瞎子,自己就能拚出來。
算不上核心機密,但足以讓山城拿去當一份體麵的見麵禮。
至於海軍航線、荷屬東印度的詳細登陸計劃、第二階段菲律賓的作戰時間表。
他一個字都冇寫。
趙鐵柱接過去,掃了一眼。
“組長……就給這些?委座那邊要是怪罪下來……”
林楓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給多了,我活不了。”
“給少了,他們交不了差。”
“這在情報界,叫‘喂七分飽’。”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牆上的東南亞地圖上。
菲律賓、馬來亞、荷屬東印度,三個箭頭從灣灣和廣南島向南輻射,指向太平洋。
“從宏觀戰略上來說,我現在和東京大本營的立場……是一樣的。
趙鐵柱愣了一下,彷彿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日軍往南打得越狠,從華夏抽走的兵就越多。
“華夏戰場的壓力就越小。”
林楓把鋼筆帽擰回去,
“在這個特定的階段,我不需要他們輸……我需要他們贏。”
“隻有他們贏了第一步,纔會徹底陷進太平洋的無底泥潭。”
趙鐵柱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他忽然覺得,站在麵前這個人看待戰爭的方式,和他認知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
他不是愚忠於山城的臣子。
不是隻知殺戮的奸雄。
不是熱血上頭的莽夫。
更不是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
他是高高在上的裁判!
他在用整個亞洲的版圖,下一盤常凱和東條都看不懂的大棋。
林楓靠在椅背上,揮了揮手。
“去發報吧。”
……
次日。
曾經象征著西方列強在滬市無上權力的工部局大樓,已經被荷槍實彈的日軍全麵接管。
林楓一身筆挺的日軍大佐官服,雙手負在身後,冷漠地站在二樓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過玻璃,他靜靜地俯瞰著樓下廣場上排成長龍的洋人們。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英國人、傲慢的阿美莉卡人、精明的荷蘭人……
昨天,他們還是在這片租界裡橫著走的主人,對華人頤指氣使。
今天,他們全都成了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等待登記身份的敵國僑民。
他們有的提著破舊的皮箱,有的死死抱著驚恐大哭的孩子。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大班、領事、銀行家們
臉上的表情,正經曆著從不可置信的驚恐。
到失去特權的茫然,再到如牲畜般的麻木。
深穀大佐小跑著上了樓,在門口立正敬禮。
“小林閣下!”
“租界內敵國僑民的初步甄彆已經完成,請您指示!”
林楓頭也冇回,顯得格外冷酷。
“普通平民送集中營,保證基本生存條件,不許打不許罵。”
“至於那些有軍方背景、有情報價值的特殊人物,單獨關押。”
林楓轉過身,從桌上拿起一份早就擬定好的名單,遞給深穀。
“名單我列好了,這幾個人,直接移交給華人稽查隊,由他們進行專項審訊。”
深穀雙手接過名單,連看都冇敢多看一眼。
“嗨依!閣下英明!”
隨後領命下樓。
十分鐘後,一樓大廳。
木村從深穀手中接過了那份薄薄的名單。
名單上有七個名字。
其中四個他認得,英國遠東情報站的外圍人員。
林楓讓他以稽查隊的名義審訊這些人。
英美在遠東的情報網路佈局,審出來之後,同樣可以發回山城。
借日軍的刀,剖英美的腹,肥軍統的倉。
他把名單摺好塞進口袋,麵無表情地走出了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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