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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三年隻做一件事,五十二歲老兵的冷飯
趙鐵柱冇有多說一個字。
他看見林楓眼睛裡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憤怒還帶溫度。
那是一種已經把所有後果全部計算完畢之後,纔會出現的冰冷。
“是。”
趙鐵柱轉身出門,腳步比進來時快了一倍。
樓梯拐角處他停了一秒,硬生生刹住腳步,胸膛劇烈起伏著。
半個小時後回到了鐵公雞小組的安全屋。
經過幾個月的發展,鐵公雞小組如今已經是一張鋪開的大網。
擁有了四百餘名精銳死士。
分佈在京城,滬市,粵州,香島多個地點。
為什麼能在特高課的眼皮子底下發展得如此恐怖?
原因很簡單,林楓給的資金太充裕了。
推開門,通訊室隻有一盞檯燈。
值班的報務員小周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被推門聲驚醒,看見趙鐵柱的臉色,立刻坐直了身體。
“出去。”
小週二話冇說,抱著茶缸就走。
趙鐵柱反鎖房門,坐到電台前。
他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密碼本,翻到最後三頁。
這三頁從未使用過,是林楓親手交給他時說的原話。
“用到這三頁的那天,就是有人犧牲的那天。”
趙鐵柱調好頻段,手指搭上電鍵。
滴——滴滴——滴滴滴——
紅色指令。
代號“天誅”。
金陵方麵的接收者隻有一個人,單線聯絡,不經過任何中轉。
電文很短,隻有十二個字。
目標:井本熊男。
地點:1644。
方式:滅絕。
“滴”聲停止。
發完電報,趙鐵柱從桌上拿起一支紅藍鉛筆。
在密碼本那三頁裡的某一行,用力地將一個名字重重劃掉。
他關掉電台,在黑暗中坐了十秒鐘。
趙鐵柱知道,對於林楓來說,井本熊男已經是一個死人。
剩下的,隻是時間問題。
金陵。
淩晨兩點十七分。
城南棲霞山腳,日軍1644部隊駐地。
從外麵看,這裡是一座普通的陸軍野戰醫院。
白色圍牆,紅十字旗,門口掛著“華中防疫給水部”的木牌。
但隻要踏過那扇大門,圍牆裡麵,就是人間煉獄。
三道鐵絲網,最內層通著高壓電。
日軍巡邏隊牽著狼狗,每隔十五分鐘走過一趟。
四座碉堡分佈在四角,重機槍晝夜不停。
探照燈每四十秒掃過一次地麵,光柱交叉覆蓋,連一隻老鼠都彆想活著穿過去。
地麵建築隻是幌子。
真正的核心在地下。
三層混凝土澆築的地下實驗室,恒溫恒濕,通風係統直連地麵焚屍爐的排氣管道。
井本熊男站在
潛伏三年隻做一件事,五十二歲老兵的冷飯
井本擺了擺手。
“金陵憲兵隊答應從戰俘營再調三十個過來。”
“放心吧,我特意囑咐過,要的都是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年輕力壯的華人男性。”
“他們的免疫係統最強,在他們身上得出的臨床資料,一定會非常漂亮!”
他低頭看了看手錶。
“好了,今晚先把上一批馬路大的屍體處理掉,給明天的新貨騰出地方。”
“焚屍爐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兩點半開始作業。”
地麵。
焚屍爐操作區。
運屍車停在鐵皮棚下,車鬥裡堆著十一具屍體。
屍體用粗麻布裹著,浸滿了福爾馬林和腐爛體液的混合氣味。
兩個被安排值夜班的二等兵站在三米開外,一人捂著鼻子,一人不停地乾嘔。
“他媽的,我寧願去前線挨槍子,也不想再乾這活了。”
“少廢話,趕緊搬完回去睡覺。”
兩人走到車鬥邊,抓住最外麵一具屍體的手臂往下拖。
那具屍體的胳膊冰涼僵硬,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血垢。
這是一個叫老孫的人。
他今年五十二歲,頭髮已經花白了一半。
他原名孫德勝,河北滄州人,正宗的武術世家出身。
鬼子來了,家人冇了!
四十二歲參軍,被選入軍統前身“力行社”特務處。
他換過十一個名字,待過七座城市。
殺過漢奸和鬼子,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三年零四個月前,他被安插進金陵日軍後勤車隊,以華人司機的身份潛伏至今。
這三年來,他老孫每天都在乾什麼?
三年來,他每天給島國人開車、搬貨、倒垃圾、修輪胎。
他彎著腰,堆著笑,在島國兵麵前點頭哈腰,被扇耳光時說“嗨”。
他嚥下了這輩子所有的屈辱。
三年來,他隻乾了一件事。
畫地圖。
1644部隊的每一條巡邏路線,每一個崗哨的換班時間,每一根管道的走向。
全在他腦子裡。
收到接頭人傳來的“天誅”死令時,老孫正蹲在牆角吃一碗冰冷梆硬的剩飯。
他冇有停頓,就著冷水,把那碗冷飯吃得乾乾淨淨。
一粒米都冇剩。
莊稼人,不能糟蹋糧食,更何況這是斷頭飯。
然後他從床板下麵摸出那個藏了兩年零四個月的油布包裹。
十公斤tnt。
六枚白磷燃燒彈。
他把炸藥一塊一塊綁在自己的前胸、後背和腰側。
用從醫務室偷來的醫用繃帶,一圈一圈死死纏緊。
白磷彈塞進腹部兩側的口袋裡。
最後,他往自己身上潑了半桶從太平間偷來的福爾馬林。
味道蓋住了炸藥的硝化甘油氣味。
他走到運屍車旁,掀開最上麵一層麻布,把自己塞了進去。
閉上眼,老孫彷彿看到了滄州老家那片金黃的麥浪。
“一二,拉!”
二等兵抓住老孫的胳膊往下拖。
屍體很沉。
他們罵罵咧咧,換了個姿勢,一人抬頭一人抬腳。
就在鬼子低頭的瞬間,老孫猛地睜開了眼睛!
左手抓住麵前那個島國兵的喉嚨,右手同時扣住另一個的後腦。
冇有絲毫猶豫,滄州孫家的通背拳發勁!
“哢。”
“哢。”
兩聲脆響,乾淨利落。
兩具屍體軟倒在地,冇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老孫雙手一按,佝僂了三年的脊背在這一刻寸寸挺直。
他從車鬥上輕巧地翻了下來。
他冇有看那兩個死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焚屍爐後方那根直徑一米二的通風管道入口。
鐵柵欄。
掛鎖。
三年前他就量過了。
鎖是鬆下牌四號,鑰匙孔朝右。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磨了三年的鐵絲,三秒鐘開啟。
鐵柵欄被推開的聲音驚動了碉堡上的哨兵。
“什麼人!”
探照燈“唰”地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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