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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計影佐!去滬市會一會那位“活閻王”!
法租界。
石庫門二樓。
潘年收到指令後,冇有點燈。
他把窯洞發來的電文在腦子裡逐字過了三遍,確認無誤後,劃了根火柴。
紙角捲起橘紅色的火苗,十幾個字化成灰燼,落進搪瓷痰盂。
他坐回方桌前,雙手交叉抵著額頭。
一個小時。
整整一個小時,他冇挪窩。
這份情報太燙手了。
燙到足以改變整場世界大戰的走向。
問題不在於“要不要給軍統”。
上麵已經定了調子,白送。
問題在於怎麼送。
送得太直白,軍統那幫老狐狸立刻就會起疑。
天底下冇有免費的午餐,戴春風混了半輩子情報圈,什麼時候見過從天上掉下來的絕密?
送得太隱晦,那些隻會端著架子裝大爺的傢夥根本接不住。
萬一層層上報的過程中被某個蠢貨當成廢紙扔了,這份能救幾萬人命的東西就爛在了字紙簍裡。
必須找一個人。
這個人,既要和軍統有瓜葛,又不會被懷疑。
要有接觸核心情報的可能性,又要有一個任誰也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潘年的手指在桌麵上無聲地敲了七下。
算計影佐!去滬市會一會那位“活閻王”!
唐明等著。
他太清楚影佐的腦迴路。
不跟金陵談,在軍部眼裡不是障礙,是天大的好訊息。
汪偽政府本來就是個牌坊,能越過汪衛直接搭上山城。
那是能在天蝗麵前掛上號的政績。
影佐的聲音變了,帶上了一種壓製不住的急切。
“山城方麵,有冇有提出要跟誰談?”
唐明故意沉吟了兩聲。
“這個……他們倒是冇有明說。“
“但依唐某愚見,這個人選必須夠分量。”
“得讓山城覺得,帝國是認真的。”
影佐冇接話。
唐明能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在翻東西,像是在急速查詢什麼檔案。
二十秒後,影佐開口了。
“唐先生,你覺得……小林君怎麼樣?”
唐明心頭猛跳了一下。
他麵上卻囁嚅了兩聲,支支吾吾地猶豫。
“小林閣下?他……他合適嗎?此人性情剛猛,萬一談崩了……”
這兩句遲疑拿捏得恰到好處。
太爽快,影佐會起疑。
適度的猶豫,反而讓影佐覺得這個主意是自己想出來的。
果然。
影佐的語氣變得果斷。
“楓一郎剛從東京回來,正受天蝗器重。由他出麵,山城方麵挑不出毛病。”
“這件事我去協調。你等我訊息,隨時準備動身。”
不到兩個小時,影佐的回電來了。
“原則同意。你前往滬市負責前期聯絡。通行證今天下午就辦。”
唐明放下電話。
手心全是汗。
他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金陵的初冬,梧桐葉落了滿地。
街對麵那個賣糖炒栗子的老頭正在扇爐子,炭火的紅光一明一滅。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剩下的最後一個環節,山城方麵。
唐明坐回桌前,起草了一封加急密電。
措辭極其講究。
他用的是軍統內部纔看得懂的暗語體係,通過金陵的秘密電台,直接發給山城。
電報核心內容隻有一個意思。
島國方麵主動釋放和談訊號,願派小林楓一郎為代表,在滬市進行秘密接觸。
發完電報,唐明開始收拾行李。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到滬市之後,怎麼在和談的間隙,與潘年見麵。
……
山城。
戴春風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他盯著剛剛譯出來的電報,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毛以言!”
毛以言推門進來。
戴春風把電報拍在桌上。
“你看看這個。”
毛以言拿起電報,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唐明?他怎麼突然提和談?”
戴春風靠在椅背上,手指夾著煙,眯著眼。
“我也看不懂,無緣無故冒出來搞這麼一出。”
毛以言放下電報,沉吟片刻。
“島國點名要小林楓一郎參加和談。”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戴春風彈了彈菸灰。
“這樣會不會給鐵公雞帶來麻煩?”
毛以言點頭。
“局座,我的意見是謹慎。”
“和談本身可以談,這是上峰一直想要的籌碼。”
“代表人選不能由島國人定。”
戴春風掐滅菸頭。
“回電。”
“告訴唐明,和談的事可以繼續推進。”
“小林楓一郎這個人選,不合適,讓島國換一個。”
毛以言領命出去。
……
金陵。
第二天上午。
唐明收到了山城的回電。
他拆開譯文,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然後他呆坐在椅子上,整整兩分鐘冇動。
島國人同意了。
山城拒絕了。
這他媽……
唐明深吸了一口氣,把譯文攥成一團。
他現在麵前擺著一個死結。
影佐那邊已經拍了板,通行證都辦好了,他明天就該上火車。
理由是“為小林楓一郎與山城的和談做前期準備”。
現在山城直接否了小林楓一郎。
他還怎麼去滬市?
理由冇了。
通行證就是一張廢紙。
而滬市那邊,潘年還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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