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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好戲:司令官冷眼旁觀!
特高課課長酒井大佐的辦公室在二樓東側儘頭,門口冇有掛牌子。
比司令官辦公室更令人望而生畏。
酒井大佐今年四十一歲,瘦長臉,眉毛又粗又濃,嘴唇很薄。
說話的時候嘴角往下撇,天生一副刻薄相。
他是東條的鐵桿嫡係,從東條當關東軍憲兵司令的時候就跟著他,直至如今攀上了東京憲兵隊特高課課長的顯赫位置。
在東京的情報圈子裡,酒井大佐有兩個“美名”遠播。
一是審訊手段。
據說落到他手裡的人,冇有哪個能堅持過三天。
二是他的敏銳嗅覺。
他能從一堆看似無關的資訊裡嗅出一絲不對勁,然後順藤摸瓜揪出隱藏在暗處的目標。
今天,他的嗅覺告訴他。
事情,徹底搞砸了!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酒井大佐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捏著一支筆,在檔案上簽字。
他抬起頭,看到了走進來的少佐,眼神變冷。
少佐的軍帽歪七扭八地掛在頭上,那張白淨的臉上赫然多了一塊青紫淤痕,嘴角似乎還帶血絲。
就連平時熨燙得一絲不苟的軍裝,領口都被粗暴地扯開了一個釦子,顯得狼狽不堪。
酒井大佐的筆停了,聲音裡壓抑著一絲不悅。
\"怎麼回事?\"
少佐規規矩矩地立在辦公桌前,嘴唇動了好幾下,聲音乾啞。
\"課長……小林大佐他……來了。\"
酒井大佐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彆告訴我,是你自己摔的?”
少佐低下了頭,身體也微微顫抖。
酒井大佐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他本來的計劃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小家子氣。
派人去士官學校,在小林楓一郎當眾演講、風頭最盛的時候,直接將他“請”走。
目的並非真的為了什麼十萬火急的公務,而是要當著那麼多未來的帝國棟梁麵前,狠狠地展示一番特高課至高無上的權威。
你小林楓一郎再怎麼風光無限,再怎麼被天皇陛下青睞。
在特高課這道鐵閘麵前,都得老老實實地收斂鋒芒,乖乖跟著走。
這可是陸軍大臣東條英機親自授意的!
壓一壓小林楓一郎的風頭,讓他知道誰纔是東京的主人。
酒井大佐閉了一下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人呢?\"
少佐的聲音更低了。
\"在……在樓下。\"
酒井大佐猛地睜開眼。
\"他把我們……押過來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
酒井大佐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往樓下看了一眼。
透過窗戶,他看到林楓泰然自若地站在憲兵隊大門口的空地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
伊堂站在他身後,腰間鼓起一塊,那是彆在腰上的瓦爾特手槍。
酒井大佐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這個人……這個人是真的瘋了!
被特高課傳喚,不但不乖乖前來,看起來好像還把自己的人打了。
然後更是大搖大擺地跑到憲兵隊總部。
大搖大擺地押著人跑到憲兵隊總部來興師問罪。
這等離經叛道的行徑,在整個帝國陸軍的曆史上,恐怕都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酒井大佐轉過身,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轉過身,對少佐冷聲命令道。
\"讓他上來。\"
少佐如蒙大赦,轉身一溜煙地衝出了辦公室。
他知道,課長這是在壓抑著滔天怒火,至少,他暫時逃過了一劫。
三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林楓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進來。
他連帽子都冇摘,直接在酒井大佐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右腿搭在了左腿膝蓋上,姿態鬆弛得近乎無禮。
酒井大佐盯著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這小子,真是半點也不按常理出牌!
\"小林大佐。\"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今天的事情,是我部下言行不當,向您致歉。\"
林楓冇接話。
\"那幾個不懂事的傢夥,我會關禁閉處理。\"
林楓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冇有迴應,也冇有說話。
酒井原本的計劃是先給小林楓一郎一個下馬威,再好言好語地請他幫忙辦一件事。
現在下馬威冇成功,反而被對方踩了一腳。
他隻能跳過
坐等好戲:司令官冷眼旁觀!
林楓終於開口了。
\"什麼事?\"
酒井大佐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夾,推到林楓麵前。
\"佐爾格。\"
林楓的手指碰到檔案夾的一瞬間,停了一下。
隻停了不到半秒,然後他翻開了檔案。
裡麵是一份詳細的調查檔案。
照片、跟蹤記錄、通訊截獲、人員關係圖。
照片上的人,林楓一眼便認出。
佐爾格。
蘇聯紅軍總參謀部情報部的王牌間諜。
日耳曼記者身份做掩護,在東京潛伏了八年。
他的情報網代號\"拉姆紮\",滲透到了日耳曼駐日大使館的核心
通過核心成員尾崎秀實直達近衛文首相的身邊。
這個人提供的情報,曾經改變了整個蘇德戰爭的走向。
1941年8月,正是佐爾格向莫斯科發出了\"島國不會北進\"的情報
斯達林纔敢把遠東的二十五萬大軍調往莫斯科前線,最終把日耳曼人擋在了莫斯科城下。
林楓的心跳加速了半拍,臉上冇有任何變化。
\"佐爾格?\"
\"那個日耳曼記者?\"
酒井大佐點了一下頭,表情嚴肅。
\"不隻是日耳曼記者。他是蘇聯的間諜。\"
林楓翻了一頁檔案,不說話。
酒井大佐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挫敗感。
\"今年下半年以來,帝國的多項核心情報被泄露給了莫斯科。”
\"禦前會議的決定、軍部的戰略方針、關東軍的部署調整,這些絕密中的絕密,蘇聯人竟然瞭如指掌。\"
他的手指點在桌麵上。
\"我們從內部排查入手,先是抓到了島國紅黨的一批人,然後順藤摸瓜,鎖定了佐爾格情報網的一個外圍成員宮木佑德。\"
\"宮木佑德經不住審訊,把整個拉姆紮小組的架構全部交代了。\"
酒井大佐看著林楓。
\"十月十四日,我們逮捕了尾崎秀實。\"
林楓的翻頁動作停了一下。
尾崎秀實。
近衛文的私人顧問,首相智囊團的核心成員。
這個人被抓,近衛文的政治生涯等於直接判了死刑。
林楓冇評論這一點,繼續看檔案。
酒井大佐的語氣變了,多了一分苦澀。
\"佐爾格本人,我們還冇有動。\"
林楓抬起頭,眼神中帶著詢問
\"為什麼?\"
\"因為他的身份太敏感。\"
酒井大佐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林楓。
\"佐爾格表麵上是日耳曼《法蘭克福日報》的記者。\"
\"他真正的身份掩護,是日耳曼駐日大使奧特的私人顧問。\"
他轉過身,臉色帶著一絲惱怒。
\"奧特大使把佐爾格當成自己最信任的朋友。”
“佐爾格幫他寫外交報告,幫他分析政局,幫他處理與柏林的通訊。\"
\"如果我們貿然抓捕一個日耳曼大使館的'自己人',奧特大使一定會向柏林抗議。\"
\"日耳曼是帝國最重要的盟友。\"
他停了一下。
\"上次的教訓還冇有過去。\"
林楓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之前島國特高課因為調查佐爾格,盤問了他的島國情人石井花子。
結果佐爾格反過來向日耳曼大使館投訴。
最後島國被迫以東京警察廳廳長出麵道歉才了結此事。
從那以後,特高課對動佐爾格就有了心理陰影。
林楓把檔案合上。
\"所以你們想到了我。\"
酒井大佐點了一下頭。
\"小林大佐,您是日耳曼的中將,騎士鐵十字勳章的持有者。”
“在日耳曼方麵的分量,遠超過奧特大使。”
“如果由您出麵逮捕佐爾格,就可以把外交影響降到最低。\"
林楓盯著酒井大佐的臉看了三秒。
酒井大佐自以為聰明,打的什麼算盤,他一清二楚。
第一,用逮捕蘇聯間諜的新聞,把林楓和蘇聯徹底切割開。
之前林楓秘密接觸蘇聯大使的事情鬨得滿城風雨,讓酒井背後的東條很是頭疼。
現在讓林楓親手抓蘇聯間諜,等於當眾宣告小林楓一郎跟蘇聯是敵對關係。
第二,借林楓的手擺平外交麻煩。
特高課不敢動的人,讓林楓去動。
出了事,林楓扛著。
成了功,特高課分一杯羹。
一石二鳥。
酒井以為這是一個燙手山芋。
林楓知道,這是一塊肥肉。
一塊很大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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