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反向收網,完美閉環的偽造藝術
南城使館區外圍,有一片擠擠挨挨的老式居民樓。
和使館區裡麵那些歐式洋樓比起來,這片居民樓寒磣得就像富人家花園牆外麵的貧民窟。但正因為寒磣,所以安全——沒有哪個情報機關會把重要據點設在使館區的核心位置。太紮眼。
真正聰明的人,把據點設在使館區的邊緣。既能享受使館區的外交保護屏障,又能利用居民樓的雜亂來隱蔽身份。
陳岩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這一點。
“秋蟬”不在武田的檔案裡。這個代號是他從前世某份解密檔案的註腳裡看到的——一行模糊的鉛印小字,提到抗戰期間日本陸軍情報部在重慶有一個代號“秋蟬”的高階聯絡人,負責統籌所有在渝潛伏人員的行動協調。
武田的據點被端了,茶莊被砸了,修船廠被炸了——但“秋蟬”的位置從來不在這些下級節點的掌握中。他是上級。單線聯絡。隻有南京那邊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但陳岩有一條線索。
成衣鋪掌櫃走的方向:南城。
孟春來身上的桐油味,和成衣鋪掌櫃的蘇北口音——這兩個碎片拚在一起,指向了一個範圍。
淩晨五點四十。
陳岩帶著三個人,摸到了南城使館區外圍那片居民樓。
他沒有挨家挨戶地踹門。
他站在街口,閉上眼睛,用耳朵聽。
居民樓群裡有上百戶人家。這個時辰,絕大多數人還在睡。偶爾有早起趕工的人翻身下床的聲響,有嬰兒的哭聲,有雞叫。
但在這些正常的聲音之下,有一個不正常的——
電報機。
極其微弱的、“嘀嗒嘀嗒”的電報發射聲。頻率很快,發報手法熟練。
普通人聽不到這種聲音。電報機的機械振動被發報者用毯子或棉被包裹了,削減了大部分音量。但在淩晨五點四十分的安靜環境裡,那種有規律的、金屬簧片振動的細微聲響,對於陳岩那雙經過特種訓練的耳朵來說,就跟在空曠的山穀裡敲銅鑼差不多。
方向:西南側。大約六十米外。三樓。
“跟我走。”
他們繞過兩條小巷,找到了那棟樓。破舊的磚木結構,樓梯在外麵,露天的那種,鐵欄杆上銹跡斑斑。
三樓右手邊第二間。
門關著。裡麵的電報聲停了——發報完畢。
陳岩掏出槍。
他沒踹門。
他敲了敲。
“咚咚咚。”三下。節奏均勻。
裡麵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蘇北口音,不緊不慢的:“哪個?”
蘇北口音。
成衣鋪掌櫃。
不對——成衣鋪掌櫃是中間人。這個聲音年紀更大,沙啞程度不一樣。但口音一致。同一個地區的人。
“查水錶的。”陳岩用本地話說。
“我家不欠水費。”
“那就是電費。開門。”
裡麵沉默了三秒。
殺意感知觸發。
畫麵——門後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右手握著一把勃朗寧,槍口對準門板,準備在門開的瞬間射擊。
陳岩往旁邊讓了一步。
“砰!”
一顆子彈從門板裡穿出來,打在了對麵牆上。
陳岩沒還擊。他從腰間掏出一顆手雷,拔掉保險銷,把手雷從門板被子彈打穿的彈孔旁邊——那塊已經碎裂的木板縫隙裡——塞了進去。
“臥倒。”
一聲悶響。門板從鉸鏈上飛了出來。
硝煙散開之後,房間裡一片狼藉。一個男人倒在牆角,右手還攥著那把勃朗寧,整個人被衝擊波掀翻在了一張倒扣的桌子後麵。臉上全是木屑和灰塵,額角有一道流血的口子——不是彈片傷,是被桌腿砸的。
人活著。
手雷是土造的減裝葯款,殺傷半徑小,陳岩扔的時候又故意偏了角度,爆炸的主要衝擊波對著窗戶去了。窗戶的玻璃碎了一地,窗框都飛出去了。
但人,他要留活的。
陳岩踩著碎玻璃走進去,一腳踢開那把勃朗寧,蹲下來看了看這張臉。
五十齣頭,瘦長臉,顴骨高,眼窩深——不是純粹的中國人麵相。混血。中日混血。
桌上散落著一台被炸得變了形的電報機殘骸、半杯沒喝完的茶、以及一摞正在燃燒的紙——他在手雷爆炸前的那兩三秒裡點燃了桌上的檔案。
火還在燒。
陳岩一把抓起旁邊的茶壺,把水潑了上去。
火滅了大半。紙燒掉了一部分,但還有幾張隻燒了邊角的殘頁。他撿起來抖了抖灰,湊到視窗的光線下看。
日文。豎排。毛筆字。內容是一份通訊日誌,記錄著過去一週內“秋蟬”接收和轉發的各條指令。
其中一條,日期是昨天——
“總部確認:重慶方麵'驚蟄'行動已啟動。目標代號名單或已泄露。各線路即刻轉入'冬眠'模式,非總部直接指令不得恢復聯絡。”
陳岩的眼睛在“驚蟄”兩個字上停了一拍。
日方知道“驚蟄”這個代號。
但他們不知道“驚蟄”是誰。
否則這條通訊裡寫的就不是“轉入冬眠”,而是“擊殺陳岩”了。
他把這幾張殘頁揣進了口袋。
然後他看向那個被炸懵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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