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毒餌名單,驚蟄的生死時速
回到第九組,陳岩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不是換藥,也不是睡覺。
他把王麻子叫進了辦公室,反鎖了門。
“去,找一身軍醫院的白大褂。再弄一個出入軍醫院的臨時證件。”
王麻子滿臉問號:“組長,您這是——”
“少廢話。半個鐘頭之內。”
“還有。”陳岩從桌上抓起一支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個地址,“城南廢墟區,那棵斷了半截的老槐樹。樹根有個洞,洞口封了土,旁邊的牆上有個記號。你不用管裡麵是什麼,把那東西取出來,用油布包好,塞進一個信封裡。信封外麵寫'風箏收',然後放回原處,重新封好。”
“別問為什麼。”
“別告訴任何人。”
“辦不到,你就別回來了。”
王麻子的嘴張了張,嚥了口唾沫,轉身跑了出去。
陳岩等他走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那種大腦轉速太快、腎上腺素持續分泌、身體已經超過了承受極限的生理反應。他已經超過三十六個小時沒有合過眼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份從戴老闆桌上帶走的手抄名單,攤開在桌上。
三頁紙。他自己手抄的。筆跡和原件完全不同,這本身就是一個風險——但這個風險在他的預案之內。他告訴戴老闆,原件被他在據點裡銷毀了,防止被日方追回,帶出來的是他憑記憶默寫的版本。
戴老闆信了。至少目前信了。
但原始檔案還在戴老闆手上。那堆從武田保險櫃裡搬出來的檔案和地圖,裡麵一定有和名單交叉引用的內容。隻要情報處的分析員仔細比對,那三個被替換的代號就會暴露。
他沒有那麼多時間。
他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寫下了那三個代號。
“青鬆。”“鐵錨。”“南風。”
青鬆。根據他前世的記憶和這個時代的人物關係推演,這個代號極有可能對應的是軍委會參謀本部一個中級軍官。此人的真實身份——紅黨安插在國軍核心的情報樞紐。
鐵錨。軍令部某處副處長。這個人的名字,陳岩在前世的某份解密檔案裡見過。對方為紅黨提供了大量關於國軍在華北戰場兵力調配的關鍵情報。
南風。這個代號他不太確定。但根據名單上標註的活動區域——“渝城西北·軍事教育係統”——他有七成把握,這個人在黃埔係統的某所軍校裡。
三個人。三顆埋在國軍心臟裡的紅色種子。
日本人把他們的代號混進了漢奸名單,交給武田,等著有人把名單帶回軍統。
然後——借刀殺人。
好狠的計。
更狠的是,這份名單裡真正的日偽人員佔了七成以上。戴老闆拿到名單後會大喜過望,迫不及待地全城抓人。在那種雷厲風行的大清洗中,誰會去仔細甄別哪個是真漢奸、哪個是被栽贓的?
全抓了。審了再說。
可在軍統的審訊室裡,“審了再說”意味著什麼,陳岩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把那張寫著三個代號的紙撕碎,塞進嘴裡,嚼了幾下,用桌上的涼茶送了下去。
紙的味道很糟糕。但比起那三個人可能麵臨的下場,這點噁心算不了什麼。
現在,他需要解決兩個問題。
第一個:通知風箏。
訊號已經通過樹洞的膠片傳遞出去了。但“風箏”看到訊號、取回膠片、解讀內容、通知那三個人——這個鏈條需要時間。
他不確定風箏的反應速度。他甚至不確定風箏今天會不會去檢查那個樹洞。
隻能賭。
第二個問題更棘手:怎麼處理手抄版和原始檔案之間的差異。
他換掉了三個代號。在手抄版上,“青鬆”變成了“枯柏”,“鐵錨”變成了“斷槳”,“南風”變成了“秋霜”。這三個假代號對應的身份說明和活動區域,也做了相應的微調。
但問題在於,武田保險櫃裡的其他檔案——通訊記錄、資金流水、聯絡頻率表——裡麵一定有和這三個真實代號交叉出現的痕跡。一旦情報處的人開始做係統性的比對,三個假代號就會變成三個漏洞。
他需要一個辦法,讓這三個漏洞變得“合理”。
他在椅子上坐了大約五分鐘,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各種方案。
然後,他站了起來。
臉上的表情變了——從焦灼變成了一種讓人後脊發涼的冷靜。
他有辦法了。
一個極其瘋狂的辦法。
不是修補漏洞——是把整鍋水攪渾。
四十分鐘後。
王麻子帶著白大褂和臨時證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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