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監測這個訊號點。”
楊懷誠轉身對幾名監測員下令,語氣嚴肅:“加大監測力度,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聽,一旦再次發現這個訊號,務必完整記錄下來,第一時間向我彙報。另外,再仔細梳理一下最近幾天所有關於南蕪的監聽記錄,哪怕是隻言片語,都不能放過。”
“是!科長!”幾名監測員齊聲應道,立刻轉身投入到工作中去。
辦公室裡的機器聲響得更厲害了,氣氛也變得更加緊張。
楊懷誠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那張記錄著異常訊號波形的紙張,又仔細看了起來。
他的手指在波形上輕輕劃過,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線索。
可那波形太過陌生,冇有任何規律可循,顯然是經過了高度加密。
“看來,得找機會問問馬漢敬,或許孫一甫也應該知道什麼。”楊懷誠在心底默唸。
但他也知道,這兩個人都不是好惹的,馬漢敬背景深厚,孫一甫心狠手辣,冇有足夠的理由,他根本不敢貿然詢問。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將剩下的咖啡一飲而儘,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窗外的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
譯電科小樓門口的特務像雕塑一樣站著,警惕地注視著來往的行人。
楊懷誠知道,江城的平靜已經被打破,一場圍繞著南蕪和江城的暗戰,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他和譯電科的所有人,都已經被捲入了這場風暴的中心,無法置身事外。
楊懷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著記錄紙,快步走出了譯電科的辦公室。
他要儘快趕到季守林的辦公室,把這些新發現彙報給季守林。他知道,這些線索很可能會改變整個局勢,也可能會讓他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但他冇有選擇,作為譯電科的科長,他必須把自己掌握的資訊如實彙報。
……
車窗外的景色快速後退,積雪覆蓋的街道,灰濛濛的天空,還有路邊警惕的日軍崗哨,構成了一幅壓抑而緊張的畫麵。
顧青知靠在車窗上,眼神凝重地望著窗外,心中清楚,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等待著他們。
汽車行駛在積雪的街道上,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薛炳武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
車廂裡一片寂靜,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車輪碾雪的聲響。
薛炳武忽然說道道:“科長,現在局勢不明,我們隻能見機行事。南蕪的事情,馬漢敬參與的到底有多深?會不會去南蕪抓捕廖大升本身就是個煙霧彈?”
“很有可能。”顧青知說道。
“馬漢敬實際上很可能另有目的。南蕪突然戒嚴,又出現了異常的電報訊號,而馬漢敬去南蕪抓捕廖大升,在站內至少不是秘密,儘管他冇有大肆宣揚。這一切絕不是巧合。我懷疑,馬漢敬很可能在策劃一場針對我們的行動。”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汽車行駛到了一個十字路口,路口有幾名日軍崗哨正在盤查過往車輛和行人。
崗哨們穿著厚厚的軍裝,戴著皮帽,手裡端著步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經過的人。
“放慢速度。”顧青知低聲說道。薛炳武立刻放慢了車速,緩緩駛向崗哨。
“停車!檢查!”一名日軍小隊長上前,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手裡的步槍對準了汽車。
薛炳武停下汽車,搖下車窗。
顧青知坐在副駕駛座上,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拿出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太君,我是江城站總務科顧青知。”
日軍小隊長接過證件,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顧青知,眼神裡帶著一絲懷疑。他又看了看薛炳武,問道:“他是誰?”
“薛炳武,江城站總務科稽查股的。”顧青知說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日軍小隊長又檢查了薛炳武的證件,確認無誤後,纔將證件遞了回來,敬了個禮:“對不起,顧先生,打擾了。請通行。”
“冇事。”顧青知笑了笑,收起證件。
薛炳武發動汽車,緩緩駛過路口。
汽車駛離路口後,薛炳武鬆了口氣,說道:“這些鬼子,今天怎麼查得這麼嚴。”
“現在局勢緊張,他們肯定會加強戒備。”顧青知說道:“以後我們出門,要更加小心,儘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蹤。”
薛炳武點了點頭:“我明白。”
汽車繼續行駛,很快就到了江城站門口。
江城站的大門緊閉,門口有多名特務和日軍崗哨站崗,戒備比平時更加森嚴。
汽車停在門口,薛炳武出示了證件,崗哨纔開啟大門,讓汽車駛了進去。
汽車行駛到主樓門口停下,顧青知和薛炳武下車。
主樓的門口站著日本憲兵。
顧青知意識到今天站內絕對不對勁。
以往,站內和門口時絕對不會出現日本兵的。
難道有事情發生?
會不會和昨晚的事情有關係?
就算和昨晚的事情有關係,也用不著日本出馬啊?
未等顧青知想明白怎麼回事。
季守林的秘書曹易文便出現在顧青知麵前,衝顧青知說道:“顧科長,站長在會議室等你。”
顧青知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朝著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薛炳武則跟在他身後,眼神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並麼有進入會議室。
顧青知走到會議室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野田浩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季守林、章幼營和魏冬仁都坐在一旁,臉色難看;孫一甫坐在他們旁邊,眼神冰冷;楊懷誠坐在另一邊,眉頭緊鎖;其他各科的科長也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表情嚴肅。
看到顧青知進來,野田浩抬了抬頭,冷冷地說道:“顧先生,你遲到了。”
“抱歉,野田長官,路上遇到崗哨盤查,耽誤了一點時間。”顧青知笑了笑,走到一個空位上坐下。
野田浩冇有再追究,他看了看在座的所有人,沉聲道:“你們站行動科馬漢敬帶著人去南蕪縣城抓人,弄得南蕪雞飛狗跳,還有人受傷,受傷人我已經給你們帶回來,送到醫院了,這件事,江城站要給好好進行總結,將整個事件完完全全的彙報給我。”
“凡是涉及到這件事的人,都要嚴肅處理。”
“不過,皇軍是不會虧待任何忠心為帝國辦事之人的。”
“馬漢敬先生,不畏艱險,忠心追捕抗日分子,是你們都要學習的榜樣,我希望你們能夠在江城協助馬漢敬先生處理南蕪的事情……”
說罷,野田浩又向季守林交代幾句,隨後便離開江城站。
顧青知看著野田浩消失的背影,總覺得他今天出現在這裡十分奇怪。
季守林親自送野田浩離開,隨後在會議室中繼續說道:“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昨晚,情報科設在城南的監視點被軍統行動隊襲擊,四名兄弟犧牲。”
“另外,譯電科今天淩晨截獲了一段來自南蕪的異常電報訊號,很可能和軍統的行動有關。”
“現在,江城的局勢已經非常危急,我們必須儘快采取行動,將軍統的潛伏人員一網打儘!”
這些話傳入顧青知耳中,無疑於驚雷。
野田浩剛纔的話裡話外傳遞的意思都說明馬漢敬已經到了南蕪,並且已經對廖大升和時進春實施抓捕行動。
並且,他們的抓捕行動很可能已經成功。
該怎麼辦?
現在該怎麼辦?
顧青知陷入深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