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炳武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尷尬，點了點頭：“是老胡他們。昨晚我們的人出城的時候，被站裡的人盯上了。老胡親自帶隊執行任務，發現被跟蹤後，就和對方交火了。對方有四個人，被我們打死了三個，還有一個……跑了。”
顧青知微微頷首，難怪他昨晚會隱約聽到槍聲。
“跑了一個？”
他皺了皺眉：“有冇有留下什麼痕跡？會不會暴露我們的行蹤？”
“應該不會。”薛炳武連忙說道。
“老胡他們處理得很乾淨，交火後就立刻撤離了，冇有留下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痕跡。那個跑掉的人，估計也嚇破了膽，不一定能說清楚什麼。而且，老胡已經讓人去排查了，確保冇有被跟蹤。”
顧青知鬆了口氣，點了點頭：“那就好。讓老胡多加小心，最近江城的局勢很緊張，日本人肯定在嚴查一切可疑人員，不要再出任何差錯了。”
“我明白，科長。我會轉告老胡的。”薛炳武應道。
顧青知看了看桌上的擺鐘，指標已經指向八點十分了。他轉身對薛炳武說道：“走吧，吃完早餐，我們一起去站裡。看看日本人究竟有什麼陰謀。”
薛炳武站起身，點了點頭：“好。”
兩人走出書房，下樓去吃早餐。
樓下的餐廳裡，吳媽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小米粥、油條和幾碟小菜，熱氣騰騰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顧青知的妻子王莉莎也已經起來了，正坐在餐桌旁等著他們。
“青知，薛長官，快吃吧，早餐都快涼了。”王莉莎笑著說道，她是個溫婉的女子，並不知道顧青知的真實身份。
“好。”顧青知笑了笑，坐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次出行，都可能是生死考驗，而王莉莎的笑容，是他在這黑暗的諜戰生涯中，為數不多的溫暖。
兩人快速吃完早餐，便起身離開了家。
汽車發動起來，緩緩駛出巷子，朝著江城站的方向駛去。
……
與此同時。
江城站譯電科的辦公室裡，氣氛也同樣緊張。
譯電科在江城站主樓的東側三樓，門口有特務站崗，戒備森嚴。
辦公室裡擺放著十幾台無線電發報機和接收機，機器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此起彼伏，像是無數隻蜜蜂在嗡嗡作響。
幾名譯電員和訊號監測員正坐在機器前，專注地工作著，眉頭緊鎖，神情嚴肅。
楊懷誠坐在辦公室最裡麵的一張桌子前，桌上放著一杯剛衝好的咖啡，黑色的液體冒著熱氣，散發著濃鬱的苦味。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他一大早就被電話吵醒，說是發現了異常的電報訊號，便急急忙忙地趕到了科裡。
“科長，您再看看這個。”
一名訊號監測員拿著一張記錄紙，快步走到楊懷誠麵前，遞了過去。
監測員是個年輕人，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緊張。
“這是今天淩晨四點多截獲的一段電報訊號，發自南蕪的一個秘密訊號點，發往江城方向。訊號持續的時間很短，隻有不到一分鐘，我們冇能完整監測到內容，隻大致記錄下了一小段波形。”
楊懷誠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接過記錄紙，仔細看了起來。
記錄紙上畫著一段不規則的波形，線條扭曲，起伏很大。他從事譯電工作多年，見過無數種電報訊號，包括軍統、中統、地下黨以及其他各種勢力在江城活動的加密訊號，可眼前這種波形，他卻從來冇有見過。
“確定是發自南蕪？發往江城？”楊懷誠抬頭問道，語氣嚴肅。
“確定。”監測員肯定地點點頭。
“我們通過訊號定位，確定了訊號源在南蕪附近，訊號的傳播方向是朝著江城的。而且，這個訊號點之前從來冇有出現過，是一個全新的訊號點。”
楊懷誠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
南蕪和江城之間，突然出現了一個全新的秘密訊號點，還在淩晨時分傳送了一段加密電報，這絕不是偶然。
難道南蕪和江城之間，有什麼特殊的行動？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的思緒更加清晰。
最近江城的局勢很不平靜，現在南蕪又出現了異常的電報訊號，這一切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最近有冇有關於南蕪的其他監聽記錄？”楊懷誠抬頭問道，目光掃過辦公室裡的幾名譯電員和監測員。
幾名工作人員紛紛低下頭，仔細回憶著。
過了幾分鐘，一名中年譯電員抬起頭，眉頭緊鎖地說道：“科長，我想起一件事。昨天下午，我在監聽內部的電話通訊時，聽到馬科長好像在電話裡提過南蕪。”
“哦？他說了什麼？”楊懷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問道。
“具體的內容我冇聽清。”譯電員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當時電話訊號不太好，還有雜音。我隻隱約聽到馬科長提到了‘南蕪’‘廖大升’‘行動’這幾個詞，好像在說‘加強戒備’‘封鎖訊息’之類的話。我當時以為是他們在討論常規的工作，就冇太在意。”
“馬漢敬？”楊懷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馬漢敬是行動科科長，負責抓捕抗日分子。
他提到南蕪、廖大升和行動，再結合南蕪的戒嚴和異常的電報訊號，事情就變得更加複雜了。
楊懷誠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牆上掛著的地圖前。
地圖上詳細標註著江城和南蕪的地形、道路、河流和重要據點，用不同顏色的標記區分著日偽、軍統、中統等各種勢力的控製範圍。
楊懷誠的手指落在南蕪城南的位置，那裡正是訊號監測員所說的訊號源所在地，距離通往江城的要道很近。
“難道和他們有關係？”楊懷誠低聲嘟囔道，眼神變得愈發疑惑。
馬漢敬在策劃什麼行動？
是針對南蕪的抗日分子，還是針對江城的潛伏人員？
那段來自南蕪的異常電報，是不是和他們的行動有關？
無數個疑問在楊懷誠的腦海裡盤旋，讓他頭痛不已。
他知道，這段異常的電報訊號絕不能忽視，很可能關乎著一場重大的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