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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昌桂被顧青知看得心裡發慌,額頭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著尷尬的笑容,正要開口解釋,卻被那女子搶先一步。
女子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冇有尋常閨閣女子的嬌柔,反倒透著一股颯爽利落。
她身上穿著一身藏青色短褂長褲,料子厚實,便於行動,一頭利落的短髮簡單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利落的下頜。
她長得極標緻,眉眼清豔,睫毛纖長,鼻梁挺秀,唇線利落,冇有塗脂抹粉,肌膚是常年在碼頭風吹日曬透出的健康蜜色,不掩清麗,反倒添了幾分英氣。
“顧主任,冒昧打擾,還請海涵。”
女子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幾分沉穩,冇有絲毫怯意,她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不卑微:“鄙人彙洋船運經理,蘇曉玉。”
說罷,她伸出纖纖玉手,眼神平靜地看著顧青知,等待著他的迴應。
顧青知乍一聽“蘇”姓,眼底的疑惑更甚。
果然是蘇家的人。
看這氣度,想必和蘇榮茂關係匪淺,要麼是蘇家的親戚,要麼是蘇榮茂的得力下屬。
可他還是想從邱昌桂嘴裡得到確認,也想看看邱昌桂的態度,於是便冇有伸出手,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蘇曉玉,神色冷淡,冇有絲毫要迴應的意思。
蘇曉玉的手僵在半空,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卻冇有立刻收回手,依舊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神色依舊從容,冇有半分窘迫。
她早就料到,顧青知不會輕易對她示好。
顧青知是什麼人?
經委會副主任,手握江城經濟大權,手段狠辣,心思縝密,向來眼高於頂,怎麼可能輕易對一個陌生的女子低頭?
更何況,她還是個女子掌舵的船運經理,在這個男權當道的商場和官場上,本就容易被人輕視。
邱昌桂見狀,心裡更慌了,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顧主任,實在不好意思,讓您誤會了。這次約您見麵,並不是老蘇總想見您,而是我們小蘇總,小蘇總特意托我約您來的,老蘇總最近身體不適,不便出麵,還請您多多包涵。”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蘇曉玉,示意她收回手,生怕顧青知動怒。
顧青知的眉頭微微皺起,心底的怒火悄然升起。
邱昌桂約他的時候,隻說有要事相商,壓根冇提是蘇曉玉想見他,他一直以為是蘇榮茂,才特意抽出時間過來。
這邱昌桂竟然敢欺瞞他,把他當傻子耍?
他壓下心底的怒火,指尖微微用力,臉上卻依舊神色平靜,隻是眼神裡的寒意更甚。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顧青知暗自思忖,蘇榮茂既然派蘇曉玉來見他,想必這蘇曉玉也不是尋常人物,說不定能從她嘴裡打探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眼下碼頭bagong愈演愈烈,背後肯定有各方勢力在暗中推動,蘇榮茂作為江城船運業的大佬,不可能置身事外,這蘇曉玉,或許知道些什麼。
顧青知緩緩走到八仙桌旁,拉開太師椅坐下,目光隨意地掃了蘇曉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試探:“蘇老闆年輕有為啊,這麼年輕就執掌彙洋船運,在江城碼頭,怕是獨一份吧?”
蘇曉玉這才緩緩收回手,自然地放在身側,臉上的尷尬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從容的笑容,她也拉過一把太師椅坐下,與顧青知相對而坐,語氣平靜地迴應道:“顧主任過獎了,曉玉不過是沾了家族的光,靠著家父的蒙蔭,纔敢鬥膽執掌彙洋船運。比起顧主任,曉玉可就差遠了。”
“顧主任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執掌經委會,手握江城經濟大權,平定碼頭亂象,整頓航運秩序,纔是真正的年輕有為。”
她頓了頓,語氣又柔和了幾分,帶著幾分試探:“若非顧主任念及與家父的交情,恐怕也不會賞臉,來見曉玉這個無名小卒。”
顧青知聞言,心裡暗暗詫異。
這蘇曉玉,倒是個聰明人,既不卑不亢,又懂得順水推舟,幾句話就把他捧得高高的,還巧妙地提起了他與蘇榮茂的交情,既給了他麵子,又為自己爭取了主動。
他不經意間又掃了蘇曉玉一眼,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子:不過雙十年華,卻有著超乎年齡的沉穩與乾練,眼神清澈卻深邃,透著一股果決與堅韌,全然不像尋常閨閣女子那般嬌柔怯懦,反倒比許多男子更有風骨,更有氣魄。
他想起江城碼頭的傳聞,彙洋船運最近換了掌舵人,是個年輕女子,行事雷厲風行,排程船隻、應對紛爭、談價議價,從不拖泥帶水,遇事敢拍板,遇難敢上前,就連碼頭那些混跡多年的老江湖,也對她暗自服氣。
以前他還不信,覺得不過是傳聞,今日一見,才知道傳聞不虛。
邱昌桂站在一旁,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卻也有些意外。
他冇想到蘇曉玉在顧青知麵前竟然能如此從容淡定,說話滴水不漏。
平日裡在碼頭,蘇曉玉說話乾脆利落,甚至有些強勢,對待手下也十分嚴格,從來不會這般委婉討好,今日這般姿態,顯然是特意為了顧青知。
他偷偷看向顧青知,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卻發現顧青知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心裡又不由得提了起來。
顧青知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龍井茶香在舌尖散開,稍稍撫平了他心底的怒火。
他放下茶杯,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再調侃,單刀直入:“蘇經理,不必繞圈子了,你特意約我來,想必不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客套話吧?有話直說便可,我與令尊交情匪淺,隻要不違背原則,能幫的,我自然會幫。”
邱昌桂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暗暗鬆了口氣。
顧青知願意開口談正事,就說明他冇有真的生氣。
這件事,就有緩和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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