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沒有離開這家日式料理館。
目送軍車離開後，鄭開奇在預備的房間，枕著榻榻米進入夢鄉。
顧東來沒有離開，在外麵的車上打著盹。
合理需要照看。
至於自家菜館，有火目呢。那傻子跟狗一樣，熟人都好說，對陌生人就齜牙咧嘴。
顧東來猜測鄭開奇不回去的原因有幾個。
一是實在太晚了，吃飯吃到兩點多，回去後娘們都睡不好，說不好還得起來伺候他。
二來楚秀娥今天回去睡了，他鄭開奇要回去得去租界，也進不去現在。
還有一個就是他有點怕自家媳婦了。
白冰不出手則已，一鳴驚人。
顧東來都佩服。
老太太老闆給鄭開奇的房間通了炭火，很暖和。可能連老太太都看出鄭開奇的虛。
第二天很早，鄭開奇就被迫醒來。
上班！
顧東來已經在外麵吃上了日式早餐，邊吃邊嫌棄，真不如媳婦的胡辣湯好喝。
這話把鄭開奇說的口水直流。
日料不壓飽，他腹中空空。
兩人回了菜館，一人喝了兩碗湯，一個吃了兩個大包子，一個吃了十根油條。
顧嫂氣得不行，“兩個大老爺們回來就是吃吃吃，我們三個女人一大早就起來做早餐容易麼？”
“來來來，我給嫂子一個熱情的擁抱。”吃飽喝足氣色不錯的鄭開奇作勢要抱。
顧嫂不躲，背後顧東來飛來一腳，“滾一邊去。”
鄭開奇去抱了自家媳婦，旁邊楚秀娥給了他一個眼神。
鄭開奇揮揮手，“起開起開，又不抱你。”
楚秀娥冷哼一聲，白冰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鄭開奇靠了過去。
楚秀娥不屑道，“怎麼？知道出事了再來找我？”
鄭開奇問道：“出了什麼事兒？”
女人不敢在這種事上耽誤事，說了昨晚的事情。
鄭開奇這麼一停頓又餓了，又去拽了根油條，邊嚼著邊說道：“本來有些擔心，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小奎手藝沒落下嘛。”
小奎雖然當個伴讀書童有些智商堪憂，但對醫學很有天賦，幾乎就是包教包會，天賦異稟。也是因為這點，老傢夥才沒把他攆出去。
老傢夥眼裏，沒用的東西是不能在家裏待著的。
“他楚老二果然在查我，南京外事處的車子？現在外事處是沒了，要查我的舊資料，光靠各種檔案和資料是查不到的。”
鄭開奇心裏嘀咕著。
小奎是從哪裏被盯上了？
是自己這裏麼？
楚老二一直派人盯著自己？
還是那個該死的外事處的殺手？他懷疑小奎，一直盯著他？
再不濟，就是碰巧？
不管是哪種原因。
此人都不能活著。
鄭開奇心中想好，就輕鬆了許多，對楚秀娥說道：“表現的不錯。要不，按照白冰剛纔跟我說的來？”
楚秀娥驚訝道：“什麼意思？”
鄭開奇說道：“剛才她跟我說，你昨晚擔心我的安危，讓我過來抱抱你。”
女人的臉紅了，“長得一般你想的挺美。”轉身走開。
鄭開奇不以為意，逗著小囡囡玩了一會，跟白冰說道：“抽空跟玫瑰姐說一聲，電影上映前，那些達官貴人，我的兄弟單位，都得給你捧場去，必須得參加釋出會。”
白冰又羞澀，“那不合適吧？算了吧奇哥。”
“那怎麼能行？”鄭開奇冷笑道：“日本人我都請去捧場，我看其他人誰敢不去。”他揮舞著拳頭，“再怎麼說，這部電影，也得是萬人空巷的效果才行。”
白冰吐了吐舌頭，“我感覺能讓投資人滿意就行了。看電影怎麼萬人空巷啊。”
“所有電影院都上嘍，而且各個時間段都放。這些都好談。”
鄭開奇這才拉著楚秀娥上車，“走走，上班去了。”
到了特工總部，先跟楚漣漣麵談了一會，銀行這檔子事起碼還得十天半個月，繁忙依舊。
鄭開奇也就開始先慢慢理順這個月的員工工資。
除了行動隊的外勤，撫恤，津貼，其他部門的普通職工差不多每個月工資都一樣。
中層以上幹部的他管不著。
拿著一摞子單子他到了一樓，行動隊還挺忙，你來我往的。
“哎，酒哥，二哥呢？”他攔住了郭達。
“怎麼，有事啊？”
“報銷單不是很明白，問問他。”
郭達說道：“這點屁事用著你親自下來了？”
“沒辦法。人都忙著呢。”
“也是。”郭達想起來銀行的事兒，說道：“老楚忙著呢，一樁江湖人員的仇殺案，他倒好，看成有特務作祟，直接打了電話值外勤，早上都沒回來。”
“哦。大隊長呢？”
“誰他媽知道？愛他嗎去哪去哪。”郭達嘿嘿一笑，“昨晚睡得晚，我去補一會去。”
在這裏待的時間一長，郭達老毛病又犯了，散漫，懶惰。
鄭開奇正想著如何找個突破口，張寒夢從她辦公室透出個腦袋，“進來坐會？”
自無不可。
兩人落了座，張寒夢先打趣了一陣，說他今天的氣色，看起來比昨天強多了。
“還是年輕人好。”
鄭開奇反問，“你不年輕了？”
現年三十二歲的張寒夢語氣平淡，“我從沒年輕過。”
鄭開奇本來以為，張寒夢找自己，能聊到西郊的案子上，結果發現她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些。
日本人對萬裡浪的獎賞讓她有些意動，也知道了特工總部馬上就要開始選擇新的地址，單獨執行了。
此時，籌備委員會，肅反委員會等都跟他們在一起辦公不說，場地還有限，樓房，平房，看守所等等。
而且現在收容的人越來越多，能人也越來越多。
張寒夢問道：“你是總務科頭頭，新址選在哪裏，你應該知道吧？費用應該從你這裏走賬吧？”
鄭開奇笑了，“你還真算是高估我。我連你們額工資都管不著，還管那麼大一筆錢？”
想起彭大年好久沒出現，估計是他在運作這個事兒。
兩人正說著話，一身香氣隔著門扉就飄了進來。
噔噔噔，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