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娥能聯想到，有個人來見了鄭開奇，為了私隱問題，他打暈了顧嫂，見了鄭開奇。
正因如此，得知情況的顧東來才沒有教訓這個打暈自己老婆的人。
來人因為某種原因，被盯上行蹤。
“情報的來源是警察局不是特工總部，也就是說有外人乾涉。”
就是不知道，警局那邊的電話是鄭開奇的人打的，還是另外一方的人打的。
楚秀娥知道，這個南郊菜館或許已經被嚴密監控起來。一舉一動都被有心人監視。
鄭開奇越是不在，越不能被人惦記添麻煩。
“如果那個神秘人的行蹤是楚老二的人發現，那麼他肯定有了針對性的對策，很大可能會在這附近設眼睛，看我們的應對。”
楚秀娥把電話打了出去。
軍統的高官都是在租界，雪農也是一樣。
她打給了那個專門為她服務的三人小組。
“西郊，醉梧桐旅館，我想儘快知道發生了什麼。”
對麵是個很穩重的男音，“你的電話號碼。”
楚秀娥說了南郊的號碼，“這個號碼平時不要打，明早四點前有結果就打過來，過了時間就不用打了。”
“瞭解。”
這是雙方的第一次聯絡，就是公事公辦。
四點之後不用打過來了，另外一層意思就是，任務的有效時間是四點，四點後，嚴格來說就是任務失敗。
楚秀娥第一次佈置任務，而且還是以普通軍統的身份，心情略微激蕩。
她能力優秀，很多同事都很優秀。之所以她受器重，是因為鄭開奇。
她牢記這一點。
她也說不清現在跟軍統是相互利用還是什麼。
她欺騙不了自己，自己跟軍統，已經是貌合神離，所謂信仰，更是不存在了。
上次那美人計，讓她對國民政府失去了所有好感。
也沒上去拿點遮蓋的，就這樣坐在黑暗中，看著電話。
黑暗中，她的念頭逐漸飛散，一會散到國家命運，一會飛到鄭開奇身上。
那個男人今晚去會日本人的飯局。
日本人會不會設局害他？會不會拿美女招待他？
這些平時在腦中一閃而過的想法，不知道為何，在今晚這個還算溫暖的夜晚裏，她的念頭如此熱烈，如此執著。
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那張臉！
直到黑暗中傳來一聲異響。
“吧嗒。”
是赤腳用力踩在地上的聲音。
“誰？”
秀娥驚醒。
“是我，秀娥姐。你怎麼到下麵來了。”白冰抱著一層薄毯下來。
“沒事，你也上來。”楚秀娥餘出來個位置，她躺的藤椅是特製的，很寬敞。
白冰也爬了上去，兩人並排躺在那，白冰問，“秀娥姐，你是不是，在擔心奇哥？”
黑暗中楚秀娥嬌軀火熱起來，“我擔心你的男人幹嘛？”
她察覺到白冰在黑暗中盯著她的眼睛。
明知道對方看不見什麼，她還是別過眼去。
白冰說道：“我不介意的。”
“什麼？”
“我說，我不介意你惦記他？這段時間我想明白了，他反正不能三妻四妾，心裏存著別的女人，總不能被鞭笞吧。”
楚秀娥語氣幽幽，“他心裏可不會存著我。”
“我說的是葉小姐。”
“葉小姐？”楚秀娥驚訝道：“怎麼回事？”
鄭開奇早把華懋酒店的事報告的清楚明白，白冰低聲跟楚秀娥說了，楚秀娥愣了許久，說道，“所以你懲罰他了？看他虛的。”
她心裏亂亂的，快速的胡思亂想。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時而傳來驚訝和嬉笑聲。
一個男人的呼聲突然傳來。
兩人嚇了一跳。
纔想起來，一樓店麵裡，一直住著火目。
隻是大家都習慣了無視他的存在。
在這漆黑的一樓，有個男人，即便是呼呼大睡的傻子，兩女也覺得安心了些。
繼續說著貼己話。
自從上次鄭開奇病重楚秀娥貼身照顧，白冰就已經接納了她，能說閨房話的那種。
倆人想起什麼就說什麼，說累了就休息。
一直到電話突兀響起，靠近的楚秀娥一把抓起。
“現在是淩晨兩點半。”對麵說道，“醉梧桐發生了一起惡性殺人案，死了十二人，均是一人所為。
楚老二之所以去，是因為有人在案發現場出現，讓老闆給他打電話。
那人開一輛黑色轎車，輪胎印不清晰，是輛舊車。通過輪胎車這，此人很有可能供職南京前外事處等機構，也不排除是偷竊車輛。
車子離開的方向，是去往南京的大路。
車轍周圍有大量腳印和煙蒂，通過對比，可以確定，死去的十二人，跟這人是一夥的。”
楚秀娥一直安安靜靜聽著，那人說的很慢，很細。
最後，他來了一句，“我很好奇，殺人的人，是誰？”
楚秀娥沒說話，那人說道：“我沒別的意思，此人戾氣很重，手法很嚴酷，不要輕易招惹。”
電話掛掉了。
戾氣重？手法嚴酷？
了不起殺人而已。
楚秀娥對這打電話的偵查水平很認可，不過膽量麼，也就那樣。
電話通了，兩女也沒了回床上睡覺的意思，就在躺椅裡擠著，說說話，就相繼睡了過去。
一個在忙著經濟，一個在拍戲，都是自己以前不擅長的領域，都在努力奮鬥著。
這一晚，鄭開奇沒有被針對，沒有被追捧，也沒有如何。
他甚至酒都沒喝。
以身體不舒服在喝中藥為藉口。
德川雄男現在很吃中藥這一套，也看得出鄭開奇的虛弱。
他也很誠懇的說道，“有了這位投降的少將加持，鄭桑，我也要升職啦。但是，我卻不能升你的職，畢竟，你的主業，是總務科。管好錢，多賺錢，纔是你的升職通道。”
鄭開奇自然不會在意自己升到哪裏去，問道：“你這是要升大佐了？”
德川雄男擺擺手，“不是軍銜，是職務，鬆井副課長死後，這個位子一直在考慮是提拔還是外調。”
“你和萬裡浪給了我這個驚喜，也徹底把我的位置鞏固。”
鄭開奇心領神會，“以後就要喊您德川副課長了。”
德川雄男擺擺手，“我畢竟不是你的直屬上司。明天，澀穀準尉將回來，到時，你還是要多聽他的指揮。”
“一切為天皇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