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風樓。
總務處總務科齊聚一堂。
彭大年並沒出席，他委婉的表示愛人有恙，需要回家陪伴。
淺川壽把白冰接來，一桌子算是坐滿了。
憲兵隊中佐淺川壽，總務處會計主任葉耀祖及其辦公室成員，總務科科長鄭開奇夫婦，小郭，池生，崔琬。
整個酒場圍繞著鄭開奇開始。
特務的開場白都是一樣的。
感謝太君，感謝皇軍，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小日本再生父母。
鄭開奇不，直奔主題。
“今天中午咱們總務方麵第一次聚會，當然了也沒正式上班，咱們可以忙中取靜，偷個小懶。”
淺川壽沒有管這邊，他一直在跟白冰聊天，道歉。
葉耀祖崔琬等人看的出，這種飯局，在鄭開奇和中佐中間，不知道已經經歷了多少次，大家都很熟悉。
其中的意義也不言而喻。是想通過總務處的嘴告訴其他人，他鄭開奇的後台就是日本人。
不然也不會空降總務科。
你們都掂量著來。
而且我有猛虎手段，也有毒蛇伎倆，誰想惹我，考慮自己是不是有銅牆鐵壁。
“誰想把特工總部變成兩股勢力的奪權他不管，他可以做唯一的中間人。”
“他甚至認為，這是德川雄男把他調到總務科的原因。”
不依附任何一方，搞好這裏的財務賬。
當然，聰明人的對話都不明說，意會不到就換人。
觥籌交錯中，鄭開奇領悟到了這一點。
眼前葉耀祖也好，背後的彭大年也罷，包括他自己，都是權力裹挾下的工具。
順勢而為，為自己的信仰和組織做一點貢獻，足矣。
葉耀祖已經喝大了，“來，鄭科長，咱們相見恨晚啊，咱們再喝點。”
紈絝是願意見風使舵的，他也不例外。
背後日本人的鄭開奇是他目前最好的靠幫。
年紀還差不多。
一時間相談甚歡。
到下午時，突然來了個電話，行動隊那個女隊長打來的。
“發現重大案情，需要總務科批一個條子，申請一筆資金。”
鄭開奇拿著話筒，沉吟片刻，說道：“張隊長，不是外人，你別客氣，你先去做，手續後來補就行。”
張隊長說道：“那我等等你回來吧，不著急。”
掛掉電話，鄭開奇有些意外。
張隊長是個謹慎的人，看得出來。女人嘛。
不過非得他親自簽字才能去財務拿到的資金，肯定不是小數。
她是找到了個很好的情報？
鄭開奇有些緊張。
反正飯局進行的差不多，鄭開奇跟淺川壽打了個商量。
淺川壽雖然吃喝玩樂，但遇到任務都會把愛好退讓。他醉氣熏天，“你們去吧。”
鄭開奇問白冰去哪，白冰說楚秀娥醒了，她去醫院陪他。
鄭開奇心有歉疚。
“你不用想那麼多，手術很成功，而且醫院把護士長給調過去親自照顧，她恢復的很好。”
鄭開奇中過槍，知道那種感受。
他沒多說什麼，都是一旁的崔琬聽說聊女人的事，上了點心豎了豎耳朵。
才知道鄭科長因為女下屬的受傷而牽腸掛肚，實在是難能可貴。
她本不是誰的人，是公開招聘來的專業的會計。
不過招聘她的是丁主任，她就得聽丁的，現在，她在想，自己的這一次投靠，會不會改變自己的未來。
很明顯這個鄭科長，對下屬更好一些。
各行其是。
顧東來開車送了白冰去港口醫院，鄭開奇跟著處裡的車回到辦公室，崔琬就去敲了張隊長的門。
張隊長拿著資料夾找到鄭開奇，“鄭科長，你看一下。”
這就是總務科的優勢。
他大部分不是很重要的任務他都是清楚，重要的任務，他也能知道是有任務，誰在執行任務，花費的錢財，用的人員。
內外勤的吃喝用度，都是錢。
鄭開奇接過，沒開啟，笑著反問道：“關於對總務科保密的具體等級，秘書處還沒給出條條杠杠吧？
不如我直接給你開單子吧。需要多少錢。”
張隊長笑著說道，“你還是看一看吧。”
日本人是殘暴的，出刀就要殺人，但在鄭開奇這裏，沒什麼脾氣。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張隊長也不是古板的人。
有能耐的人，都是笑嗬嗬的。
他們憤怒的樣子，是給死人看的。
鄭開奇不再客氣，隨手開啟了檔案夾。
裏麵的資料很簡單，申請金條十根，策反一個神秘電話的主人。
鄭開奇瞳孔猛地一縮。
神秘電話的主人？
是誰？是那個自己一直在苦苦尋覓，好不容易建立上聯絡，對方又突然失蹤的神秘人麼？
鄭開奇不動聲色，咧嘴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鋼筆擰開蓋子就要簽字。
一雙灰白色的手壓在了簽字欄。
鄭開奇看見手指的虎口和食指肚都是老繭。
這個手的主人張隊長，應該有軍隊的經歷。
“鄭科長，也不問問這個神秘電話的來歷？”張隊長笑問。
她不是個美麗的女人，卻屬於耐看的行列。
“張隊長頭一次讓我批條子，這點麵子還是得給的。”
張隊長卻謹慎，說道：“說來也怪，電話局剛剛接通電話，中午剛用了幾次，就有電話打進來，說要提供要緊情報價值十根金條。”
鄭開奇“哦”了聲，“這樣啊，不會是電話局的人，故意惡作劇麼？”
“那是他們想死。”張隊長冷笑一聲，“此人約莫五十來歲，打來電話時周圍環境不算清楚，我問過電話局了，是租界的一個公用電話的線路，不好查。”
鄭開奇點頭道：“是不是可以認為，對方的能力還是不錯的。起碼知道了咱們這邊電話剛接通。他提供哪方麵的資料。”
“**中央局。”
鄭開奇不動聲色，“**啊。”
張隊長點頭道，“對方說的言之鑿鑿，知道中央局一個大幹部明天下午的行蹤。而且時間都圈定好了。”
鄭開奇點點頭道：“如果真的是中央局的大幹部，十根金條不多。”
會是誰？老董麼？
張隊長點點頭，說道：“你我不是外人。我這也想著在正式開展工作前，立上一功，以後工作環境好一些。”
對方如此開誠佈公，鄭開奇反而放下了鋼筆。
“張隊長，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