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鄭開奇止住了他，“下午，讓池生過來，你和他都好好跟崔琬學習，聽見了麼？”
“崔琬你也不用擔心，好好帶他們，我給你一個月雙倍的薪水。”
楚漣漣優雅起身，“中佐，原諒我走了，還有公務。”扭著屁股就離開。鄭開奇讓小郭送了送。
崔琬本來心驚肉跳的心終於平復下來。
作為下屬她本就無力反抗上峰的命令。不過在剛才的工作中，她沒有使壞，沒有玩忽職守，保住了自己的飯碗。
她慌不迭點頭。
“記住，你現在，是我的人。”鄭開奇意味深長，“誰都保不住你，我能保。”
看著他，看著他旁邊平起平坐的日軍中佐，崔琬知道，自己的飯碗如果握的牢，能變成金飯碗。
“行，你去總務處——算了，我自己去。”鄭開奇說道：“叫警衛班把那小子轟出去。咱們總務科中午聚餐。”
他出了辦公室，二樓其他房間的門都忽然關上。
大家都在聽動靜。而且動靜還不小。
鄭開奇站在總務處辦公室門口，敲門，進，對葉耀祖說道：“主任，報表來了。”
“什麼報表？”葉耀祖愣了愣，隨即說道：“哦，秘書處要的啊。是吧？你放在那邊就行。”
鄭開奇笑嗬嗬，葉耀祖眨眼睛。
一個裝糊塗，一個真傻。
鄭開奇給老人他個眼神，葉耀祖心想，你有日本人撐腰，又沒得罪你，也不怕你。就跟著出來。
鄭開奇拿著手中的資料夾，說道：“這些籌備委員會的部分財務報表，都是李主任指揮下，進行的。”
“對啊，怎麼了？”葉耀祖反問道，“有什麼問題呢？”
鄭開奇把資料夾塞到他手裏，“這是丁主任特意指明要的。
必須在午飯前送過去。
葉主任你幫我個忙，送過去吧。”
轉身離開。
葉耀祖那個氣啊。轉身回到辦公室，就有文員問，葉耀祖氣呼呼的說了。
那文員欲言又止，他喝道：“有話說有屁放，又沒有外人。”
“主任，我建議先看看資料，咱們再做定奪也不遲。”
葉耀祖揮揮手，下屬就拿去，稍微一對比，臉色就變了，趕緊彙報：“鄭科長是在提醒咱們啊。”
葉耀祖喝道：“他算個屁，他提醒我們什麼？”
文員把幾份資料攤開，“您來看，主任。”
“故意的事吧？”葉耀祖氣壞了，“老子看懂了你們辦什麼公？”
正嚷嚷著彭大年推門進來，皺眉道：“都咋呼什麼呢？大中午頭哦，心煩氣躁啊。”
文員趕緊把事情一說，那邊葉耀祖說道：“彭處，你說那小子是不是有點膨脹？”
“膨脹個屁。你個笨蛋。”彭大年把幾份資料摔他臉上，“出事了。出問題了，這三項是哪家洋行負責的？”
“審訊室......”
葉耀祖看了看，臉上變顏變色。
“是幾家相熟的洋行，老闆都認識。”葉耀祖也是知道輕重的，說道，“我這就打電話，讓把錢吐出來。”
這裏麵，本來就有他的一部分錢，這都是公開的秘密。
本來想著他姐夫是李世群，哪還有屁事？不得光明正大的坑蒙拐騙，偷工減料的？
不料丁主任是看不下去。
彭大年攔住了他，“你去總務科，請那科長來，請教請教人家。”
葉耀祖一聽不樂意了，“我不去。整個特工總部都是我姐夫的，我為什麼看他的臉色？”
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彭大年也是心有怨氣，也不跟他廢話，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李主任那裏，“你小舅子我不一定管得了。”
李世群那邊問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讓葉耀祖臭罵了一頓。
“你不想活別帶上我，特工總部是我的？是你的好不好？
這話你去憲兵隊門口多喊兩次，要麼去隔壁秘書處門口喊一喊，省的大少爺你跑腿。
真是謝謝你全家。”
李世群是比較疼著小舅子的。
他還是抗日義士時被抓入獄，除了青幫的恩師，就是自家妻子忙裏忙外四處求人，出錢出人的撈他出來。
他愛屋及烏，對這小舅子其實是很溺愛的。
“就照彭處長說的去做。”
李世群掛了電話，對那個叫鄭開奇的人，沒什麼概念。他打電話給秘書處，“去檔案室把總務科鄭開奇的資料拿給我。”
秘書處的秘書知道檔案室在忙，就親自去了檔案室，正好在走廊看見葉耀祖去請鄭開奇。
葉耀祖敲門進去，見那個恐怖的中佐正悠閑的跟鄭開奇平坐喝茶，頓時收斂了氣息。
“鄭科長。”
“葉主任。”
“你來一下？”葉耀祖輕聲說著，唯恐第三個人聽見了動靜。
鄭開奇嗬嗬笑了，“沒事，你進來嘗嘗我剛買的綠茶，哎呀，茶香在嘴裏回來盪去的，哎呀，那般滋味啊，是不是中佐？”
淺川壽沒忍住，笑了，“你說的我怎麼感覺到了——”
鄭開奇拿腳碰他，“辦公室啊，別亂說話啊。”
淺川壽瞪了他一眼，“我知道的。”
葉耀祖差點沒給鄭開奇跪下。
“這都是什麼情況？這是日本人的中佐麼？”
“這二人不是赤褲兄弟？”
鄭開奇還特意說道：“中午你去接冰兒吧，她早上還說許久沒見你了，你這個當哥哥的，一點也不稱職。”
“準備下去清鄉了，太忙。你那個兵營的事還沒處理乾淨。我好不容易得閑。”
淺川壽解釋了幾句，說道：“好好好，我去接她，順便送她一身美麗的衣服。”
“這還差不多。”
葉耀祖，崔琬，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大家麵對兇殘的日本人，不都是大氣不敢喘的狀態麼？
“主任，你剛才說找我有事？”鄭開奇問向葉耀祖。
“沒事，沒事。”葉耀祖說道，“剛才得報告，小弟專門來謝謝你的。還有，如果您能指點指點我，那就更好了。”
“小事情。”
鄭開奇笑眯眯伸伸手，崔琬就拿過來三張紙，紙上分別是一些物資名單。
“你回去找這三家洋行，資料上的物資都要一份，再讓他們補開一份發票，之前是少了這一部分，所以賬目不對。”
葉耀祖恍然大悟。
對，之前賬目已經出來。如果丁主任那邊一問，這邊就退出來一部分錢，那就沒法解釋了。
丁主任大做文章的話，日本人不得重視起來？
這剛開始的買賣就有貪汙瀆職，以後還玩個屁？
隻能是一部分訂購的物資沒寫清楚，導致了賬目的不合適。
這樣，誰也說不出問題來。
他心服口服。
鄭開奇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中午一起吃個飯吧，咱們總務處和總務科一個部門。麻煩你回去跟彭處長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