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幾小通完電話後，鄭開奇放下了電話。
還在堅持著品茗的李春秋問道：“鄭隊長，今晚，是苦肉計麼？”
先是讓自己遇難，隨即發難，好博取更大的好處？
“苦肉計？”鄭開奇苦笑道：“李先生見過沒有後援沒有準備的苦肉計麼？如果不是貴公子，我就交代在蘇州河了。
鄭某一輩子沒嫖娼，死後倒是在蘇州河沉了底。”
李春秋心中不大信，“那你為何能算出楚老二會帶著那個老人出來？”
“因勢利導嘛。”鄭開奇解釋道：“李先生應該知道，看某件事情，不能單獨看，要通過前因後果整體上來看。”
他也自己想明白，為什麼中統要殺他了。
李春秋仍舊不相信。
他覺得鄭開奇是故意讓兒子去送，在兒子之外，暗中還有其他後手。
兒子不出手相救，也會有別人。
這一箭雙鵰的事情，足以順便驗證兒子的忠誠度。
好讓鄭開奇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不得不這麼考慮，眼前這個青年，不能以常理看待的。
能自己以身試局，拿生死去考驗他人，不是常人做得出來的。
鄭開奇不多言，不多說。
說道：“李先生，今晚真要感謝貴公子的搭救，以及李先生派人來幫忙。”
李春秋嗬嗬，老子不上你的當。
鄭開奇說道：“事情到這裏，差不多就能解決。您要是有事，可以先走，後期我會拜訪。
如果沒事，我想請教李先生一個問題。”
李春秋心裏咯噔一聲，心想難道今晚真的有事？
“你說吧。”
鄭開奇問道：“以您在政商兩界的人脈，應該知曉特務科改製的事情。”
李春秋點頭，說道：“在特務科建立之初，就是一個緩衝階段，當時叛徒汪逆就在跟日本人談。”
“果然還是您訊息靈通。”鄭開奇真心讚歎。
老頭子說他不缺急智，但他缺少全域性觀，也就是大局視野。
鄭開奇跟自己親爹鬥了十多年，親爹最懂他。
在上海灘的這小一年時光裡，他也驗證了父親的結論。
處理應急事情，籌備具體謀劃，沒問題，但一旦上升到全域性，他就要出紕漏。
他早該想到軍統的突然出現問題，會對中統人員造成影響。
李春秋不置可否，“你是想說特務科解散的問題。”
“不錯。”鄭開奇說道：“日本人應該會把我拉進新的特務機構，具體職務，職位我不清楚，但之前跟日本人的關係不會斷。”
他看向李春秋，“不知道李先生是怎麼安排令郎以後的升遷路線？”
李春秋笑了。
他看向鄭開奇，說道：“有些事情你不問，我也不想說。既然你問了，那麼我在說之前，想問下鄭隊長，關於這些孩子們，你是怎麼安排的？”
說完這句話，他明顯一愣。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鄭開奇隻比他的手下那些人，大了幾歲。
比裏麵年紀最大的小油王，也才大了一歲半。
鄭開奇說道：“小張三去了南郊，他應該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副署長，如果沒有意外，我希望他最終能進警察局的某個核心科室。”
“小油王這幾天已經在跟督查室接觸，一個小督查小隊的隊長是跑不了。”
“其餘幾人等我進入新的特務機構後再妥善安排也不遲。”鄭開奇笑道：“我自己手下也得用兵不是？”
“那就讓李青山跟著你吧。”李春秋斬釘截鐵，讓殷嵐有些意外。
“不想讓他去一些文職麼？”
他說道：“這個世道，除了反特部門，大部分都是庸庸碌碌的按部就班的部門。磨磨他的性子，過個十年二十年的，好接你的班。”
李春秋颯然一笑，“我個人覺得，他跟著你挺好。”他低聲說道：“我那個姐夫，快要下來了。”
鄭開奇瞪大眼睛，“真假？”
“自然是真的。”李春秋氣笑了，“我是隨便說謊的人麼？”
鄭開奇開始掂量一個現任市長即將卸任的資訊能夠如何利用。
“什麼原因？”
“沒有太離譜的原因。”李春秋說道：“日本人對他管理下的上海如此現狀的財政和金融很不滿意。
根本原因，就是我姐夫的錢快用完了。”
“受教了。”
李春秋站起身，“算算裡程，你等的人快來了，我走了。”
他很痛快離開。
鄭開奇由衷感激他今晚能幫這個忙。而且他看的出，李春秋對於姐夫的下位，並沒有太多感觸，可能這種手眼通天的人早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李春秋就屬於那種大局觀，視野，非常好的人。
“可惜不能為我所用啊。”
鄭開奇感慨著起身。
他並沒有告訴李春秋，這裏並不是約見“那個老頭”的地方。
他與老雷的親近關係並不適合讓老槍知道。
老雷每天都很忙，此時在隔壁呼呼大睡。
如果沒有鄭開奇招的那幾個看似學徒，其實端茶做飯的護士，老雷會難過幾倍。
隱約聽到了機器轟鳴聲後，鄭開奇知道，人來接他了。
他強撐著身體走到院子門口，倆小就迎了上來。
上了車，鄭開奇問道，“那老傢夥反抗激烈麼？”
“那倒沒有。”池生回道，“知道你沒死後，那老傢夥跟死了親爹，不，跟死了親兒子一樣，臉色灰白，喃喃自語，倒是沒有反抗。”
“這叫哀莫大於心死！”李青山難得拽了迴文，“依我看啊，那老傢夥就差尿褲子了。本以為殺了哥你，他能立個大功，沒想到，陰溝裏翻船，活該。”
鄭開奇咳嗽了幾聲，笑罵道，“你們懂個屁，他不是為了立功的。”
這倆小子再問，鄭開奇也不多說。
看來，老槍已經準備以死謝罪，保住他人了。
他就沒想過，如果自己真的想搞死中統，他說再多也沒用。
鄭開奇想過多種事態的發生，以楚老二親自入局為對他最好的補償。
驚喜的是，他等到了。
他心情很好，決定給老槍點機會，破財消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