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辭別了德川雄男後，還想回到南郊睡個回籠覺再去跟幾小討論一下老展的三點鐘問題，就聽顧嫂說特務科幾個電話打爆了，纔想起了自己把所謂的中統名單交了出去。
馬不停蹄趕到特務科，去了老劉的辦公室，裏麵煙霧繚繞，正在議論紛紛。
“來來，開奇，正好，說起了你給的那份名單，”老劉指著空座，“坐。”
副隊長參加隊長級以上會議，鄭開奇已經習慣。
坐下去才知曉，他們還真抓了幾個，用盡全身力氣拷打一番，一腔熱血換成了涼水澆頭。
“你給咱們的特務科名單，有二十多個人，其中能找到確切資訊的，就有五個人。這五個人啊，確實是中統的沒錯，不過是老黃曆了，現在都是給日本人辦事的，早就被日本人挖出來了。”
鄭開奇又意外又情理之中的點頭，還得驚訝道：“不對啊，這情報來的應該足夠真實纔是。”
“誰給你的？”
“我去憲兵隊玩，德川中佐碰見了正好給我的啊。”鄭開奇不可能說楚濂的事兒，他預想，這裏麵應該有德川的部分原因。
老劉幾人也就都不說了。
難道是被憲兵隊策反，特高課不清楚？
鄭開奇還問，“那最終報不報啊這事兒？總不能當做沒發生過吧。”
老劉沉吟著，“你感覺呢？”鄭開奇和日本人走的近，有事得問鄭開奇，心裏都踏實。
大劉和酒哥也是這個意思。
鄭開奇說道：“要不咱們按正常流程上報？反正這五個人抓都抓了，至於是不是真的叛投了我們，還得日本人定奪不是？”
他試探性說道：“總不能咱們都白乾了吧？兄弟們這麼辛苦？”
老劉笑了，他就等鄭開奇這句話，“那行，我讓秘書出一份行動報告，回頭給你。”
他指著身邊一個麵生一句話也不說的中年男人說道，“開奇啊，還不認識吧，這是咱們特務科的行動隊總負責人，歐陽大隊長，這一年多來都是在外勤，這陣子回來述職，你表示表示？”
大隊長？
鄭開奇有所耳聞，這個時候回來，應該是準備趕新的特務機構的成立事宜。
“果然能幹的人裡都沒有傻子。”
鄭開奇心下謹慎，嗬嗬笑了，“不如我冒昧組個局，咱們今晚上聚一聚？科長，您感覺呢？”
老劉自然是答應了。
結果到了晚上的局麵，其他人都到了，唯獨歐陽大隊長沒有去。
直接就是不給鄭開奇麵子。
鄭開奇也根本不在意，跟一群人勾肩搭背吃了陣子，大家就散了夥。
日本人好像開始忙起來了，他們也不敢就公然吃吃喝喝。
對於歐陽大隊長，也沒人給鄭開奇說說寬心話。
無非是人走茶涼。
下半場，是鄭開奇一夥人的。
“溫慶已經被送到了贛南遊擊隊，以後啊，他就是戰場上的兵了。”鄭開奇說道，“對於阿標的離開，今晚說了說，哭一哭，以後，就在心裏惦記著吧。”
鄭開奇直言不諱，“我已經採取了報復手段。當然，我隻是針對阿標的死。”他看著眾人，“關於他**的身份，我不清楚，也不認同，隻是知道，他為了不讓孫物真出現在日本人麵前，就是救了我。我必須得做。”
“小郭你回頭去接觸一個叫麻垌的，阿標臨死前是要推薦給我的，我必須得完成這個承諾，至於他能不能跟咱們乾，先不說，我會好好見見他。”
“池生你與溫慶熟稔，與婷婷也熟悉，今晚去她家裏拜訪拜訪，說我明天會去財政司找她。”
“溫慶和婷婷好，是溫慶來了特務科以後，之前並不瞭解他的身份。”鄭開奇又說，“而且，我認為溫慶也不是什麼**，他隻是熟悉日本人的手段，害怕引火燒身，這才跑掉的。”
鄭開奇說道：“我的手下，沒有**，沒有軍統之類，咱們隻是特務科的人，僅此而已。偶爾做一些自己覺得順心的事，僅此而已。
你們都擺明自己的身份啊，腳下踩穩當的。”
鄭開奇眼眶子一紅，那個最能拍馬屁的阿標沒了。
自己說的話，都沒人接著了。
他看向李青山，說道：“以後阿標這一塊的空缺，你得學著補上，多點眼力，聽見沒有？”
李青山與阿標關係不深，這時也紅了眼眶，“哥你放心吧。”
一下子走了兩個人，頗覺得冷清，眾人都喝的不是滋味，漸有哭聲傳出。
鄭開奇難得喝了不少酒，躺沙發上睡了。
楚秀娥習慣性的去給他揉腦袋，突然有侍應生進來，敲門說道：“請鄭開奇鄭警官接電話。”
楚秀娥問道：“誰的電話？”
“不清楚，是日本人的聲音。”
楚秀娥看向眾人，小油王說道：“我去吧。”
他是裏麵日語最溜的了，很快折返回來，看著昏睡中的鄭開奇，他在那猶豫，楚秀娥說道：“怎麼了？誰？”
小油王說道：“一個奇怪的要求，不知道要不要把哥喊起來。”
楚秀娥說道：“弄點毛巾搞點水。他酒精過敏，喝點就醉。”
給鄭開奇擦了濕毛巾，又搖晃了幾下，他緩緩睜開眼睛，多了些精神，“怎麼？出事了？”
小油王過來，湊著他耳朵說道：“渡邊大佐給你打了個電話。”
鄭開奇的腦子嗡的一下坐了起來。
“我手錶呢？”他看著空白的手腕。
楚秀娥從旁邊遞了過來，“你睡著了，怕你不舒服。給你摘了放桌子了。”
手錶顯示的時間是淩晨十一點半。
這個點渡邊大佐打了電話？
鄭開奇看向小油王，“內容。”
“他說他想吃狗肉了，如果可以的話，搞點新鮮的狗肉搞來吃吃。”
憲兵司令部大佐深更半夜想吃狗肉，別說渡邊了，淺川壽也乾不出這荒唐事。
“再打點水。”鄭開奇喝令，又仔細洗了把臉，終於緩過神來。
如果沒有搞錯，這是有什麼事情。
不過這表示的也太隱晦了，吃狗肉算是什麼情況？
可以確認的是租界那邊出了問題，更難得的是，渡邊大佐竟然主動給了情報！
不管如何，這是最好的回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