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男忍無可忍，下了車就把浪人頂到了路邊，一個膝撞，直接把浪人頂出了滿嘴的酒花。
“給你臉了是不是？”
浪人“嘔啊”一聲，彎腰嘔吐，露出前襟裡一個碎花的小肚兜。
明顯是女人的東西。
“恩？該死的玩意。”
本想打暈他的鐵男殺心驟起，受傷的他手上力氣不大，直接用胳膊夾緊了兀自“八嘎呀路”罵著的浪人，猛地一轉腰，擰斷了他的脖子。
“大爺，你喝醉了。”他嚷著，一口唾沫吐他臉上。扶著屍體放在牆邊，弄成喝大了睡覺的假象。
他上了車，沒事人一樣坐在那。
“為什麼？”布穀鳥看著他，“為什麼敢殺日本人？”她老早就想問鐵男。
鐵男第一次聽她說話，聲音沙啞難聽。
“為什麼殺？為什麼敢殺？誰欺負我我殺誰，多簡單。”
“殺不完的。”布穀鳥低著頭，拚命搖頭。
“什麼殺不完？”鐵男問。
布穀鳥恨不得把腦子塞進胸腔，“鬼子，殺不完的。到處都是，殺一個出來兩個，殺完兩個，出來一群。”
“殺不完的。”
似乎想到了什麼，她開始乾嘔。
鐵男本來鄙夷的眼神想到了什麼，眼神突然柔順了許多，猛地一拍她哆嗦的肩膀。
後者茫然回看過來。
鐵男與其對視，“既然殺不完，那就殺到他們不敢冒頭，殺到我們沒有力氣為止。”
這是兩人第一次對視。
李默也上了車，說道：“一個人殺不完，一群人，一國人殺，總是殺得完的。”
“殺了人，咱們得快走。”
鐵男卻覺得，這小子是不是打斷了某些氣氛？
那邊剛跟李默對過眼神的杜明目送李默上車，卻看見一個人放倒了一個浪人，心裏就開始哆嗦。
“這些人是真的不怕死啊。”杜明不懂這些人腦子是怎麼想的。剛纔跟李默說了前方還有哪條路有設卡，讓他能直接開回振邦倉庫。
他還給李默透露了一點。
“任天那條狗你清理乾淨了吧？日本人可是問過了。”
當時李默沒空細細回答，現在把車開過了路卡，李默開始想那條狗的事。
狗是在車上的，他趁著任天理髮調情打暈了司機扔到一邊，順便把那狗爺打暈，後來等待杜明的時間縫隙裡，他把狗給燉了。後來跟麥子分了點狗肉，他用自行車把狗肉和肉湯帶回，自己和老婆以及照顧老婆的同誌三人吃了不少。甚至還給孟不凡送了些。
這等亂世，能吃上一份肥美的狗肉，隻是喝口湯，真的是人間絕味。
後來，狗骨頭和大部分湯分給了周圍的窮街坊，個個蘸著饅頭，吃的噴香。
個個挑著大拇指，李默還是挺開心。
“沒事吧你，心不在焉的。”鐵男見李默似乎在想什麼。
“沒事。”李默搖搖頭，車子七拐八拐的順利，回到貨倉。沈天陽帶著人已經等著，李默在門口就下了車，隨即進入了黑暗。
租界那麼大，偶爾搞點野味，應該問題不大吧。
思慮再三，他還是先回去。陪陪老婆。
日本人沒那麼神，一群秤砣。
黑龍會總部。
渡邊大佐與德川雄男碰了頭，德川雄男正在那給渡邊大佐畫李默可能工作的地點，“這一片區域，是他的工作區域，我已經抽調了部分特務，往裏麵滲透，巡捕也做了一定的查訪，對方果然是做了偽裝的，沒有直接效果。”
渡邊大佐說道：“如果你確定他的工作區域在這一塊，那麼，其實我們做一個大膽的推測，根據當地的交通工具，判斷他的居住地。”
德川雄男沉吟著，渡邊大佐嗬嗬笑了，“一個地下黨如果要徹底的隱入當地的生活中，必須做到普普通通，還得跟所有出大力的人一樣。”
“這種人是不配交通工具的，賺的錢有時候都不如個票錢，黃包車更不會捨得坐。”
渡邊在工作範圍外的一小部分割槽域給圈定了一些。
“這一片住的稍微雜一些，但相對來說房租稍貴，屬於穩定的住宅區。沒有太多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而且這邊的弄堂都是些老住戶，都是很早就搬過去的居民。
既然是地下黨，經費多多少少是有的，不可能為了省錢把自己真的放在下九流聚集的地方。”
德川雄男頷首，讚歎道：“大佐，您果然是下了一番功夫，這麼快就對租界這邊這麼熟悉。”
“也是湊巧，老道的案子，那邊正好也有目擊證人，雖然是些沒用的資訊，地形是鐵定要熟悉的。”
“報告。”傳令兵進來，“探子來報。”
德川雄男接過簡柬一看，神色動容，指著地圖上渡邊大佐圈定的範圍說道，“竟然在這個範圍內，發現有人分過狗肉。”
“具體是什麼人家？”
渡邊問。
德川跟他聊過地下黨吃狗肉的事情。
“寫的並不清楚。”德川皺了皺眉頭，說道，“這次為了花費大力氣找到那個人，我把一些內勤都拉了出來，一些警察學校的學生都帶出來歷練，經驗肯定是差了些。”
“善良的大戶殺了家中的愛犬，一方麵節省開支，一方麵大快朵頤，還能跟鄰居處處感情。”渡邊笑了，“也是有可能的。”
德川點頭認同，說道：“而且有窮人偷了富人的狗打打牙祭，也是可能的。”
渡邊笑了，“我小時候這種事情沒少乾。不像你德川中佐，家世顯赫。”
德川搖搖頭，“您過譽了。”他說道：“隻要知道分狗肉的人的外貌特徵，或者去那裏的時間，人際關係，作息等等，就能確定是不是我們的人。”
渡邊贊同，“不過，對方既然是老地下黨，反偵察的經驗肯定相當成熟，我建議把那些生手都撤回來，派些得力幹將去。”
“那是自然。”
想到可能會找到李默，找到了李默就能知道未亡人是誰，他心中一片火熱！
什麼事情都可以放一放，唯獨這件事，全力以赴的完成。
“比我想像的進展要快，希望比我想的結局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