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拐角電話亭停下，鄭開奇下來，看左右一會，這纔下去打了電話，給齊多娣。
“修道院裏那個女人，是不是你姐？”
齊多娣一直在等這個電話，聽鄭開奇話裡的調侃，知道沒什麼大問題，說道：“你怎麼才來電話，修道院那邊都給我回話好一會了。”
鄭開奇沒好氣道：“日本人難伺候你不是知道麼？是你姐姐麼？”
齊多娣說道：“是，她叫齊多柔我三姐。是不是很溫柔。”
她很溫柔的懟死我！他都看到了歐陽翠蓮眼睛裏的幸災樂禍。
“是，是。她很溫柔。”
鄭開奇緊急說道：“恩，你馬上通知你姐齊多柔，立即轉移歐陽翠蓮。”
“他暴露了？”齊多娣驚訝道，“德川雄男他們應該不認識她才對。”
“是不認識。”鄭開奇無奈道：“不過他好像對歐陽翠蓮有意思。”
齊多娣道：“不應該啊。我們通過日共得到的情報是，德川雄男此人是非常強硬的少壯派，一門心思的——”
“不管他的軍事政治上的立場，年少得誌的男人嘛，愛美人又不是不可能。”鄭開奇問道，“你聯絡日共了？”
“是的，是很穩妥的渠道。”齊多娣說道：“不光是德川雄男的情報，渡邊大佐家裏也確實發生了事情。”
幾分鐘後，鄭開奇掛了電話，剛出了電話亭，不遠處有兩個巡捕遠遠站著，麵帶拘謹的笑容。
鄭開奇認出來，是杜明的手下。
他揮揮手，兩人點頭哈腰過來。
鄭開奇給兩人分了煙，說道：“有事兒？”
兩人互相一對眼，其中一個年輕一點的巡警猛點頭。帶兩人上了車，年輕的巡捕說道：“鄭警官，我們知道那個老道在哪！”
鄭開奇渾身一顫，猛然回頭，看向兩人，“幹嘛不跟你們杜巡長彙報？恩？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掏出來幾個大洋拋了出去，“下次別這樣了，去，喊你們杜巡長過來。”
兩人慾言又止，那個大一點的巡警說道：“其實，杜巡長也知道，不過，他不讓我們說。”
“為什麼？”
“我們也不知道。”
“那老道在哪？”
“在振邦倉庫，不光是老道，殘殺我們巡捕房犯人的魔鬼也在那。”
鄭開奇簡單問了幾句，點點頭，說道：“好，我一會去接日本人，你們要是著急，就去報告德川中佐，不過他上午脾氣不大好，你們也看見了。要是不著急，你們就等著我，吃了午飯，下午去抓。隻要抓著了，一人一根小黃魚。算我個人的意思。
他媽的敢偷襲我。”
“我們不著急，不著急。”兩人大喜過望。他們怕跟日本人接觸。麵前這個人是中國人，而且牌麵也不小。
恭敬下了車，鄭開奇一腳油門竄了出去，又到了一個電話亭停下，這才給齊多娣打出去電話。
“振邦貨倉暴露了，兩個巡捕房的巡捕來跟我舉報。”
“恩，杜明的小組是吧？就他的人去過。”齊多娣問了中午吃飯的地址，掛了電話，立馬給李默打了過去，“讓杜明自己擦屁股。”
李默的勤雜工身份還在繼續，很快就到醫院前台打出了電話，“給我找下包廂的杜明，巡捕房有事。”
杜明正陪著三個日本人，謹慎聊著天，就被喊了出去。他邊跟出去邊追問，“什麼事兒啊？”
“不清楚，是巡捕房的電話。”
杜明心裏咯噔一下，不會是私自陪著日本人的事被知曉了吧。
小心翼翼接了電話，對麵傳來了更加讓他擔心的聲音。
“是我，李默。”
杜明抓緊看了看來時的路，日本人沒跟上來，
“默爺，怎麼了？”
李默窩著火，這個點他該回去陪老婆吃飯了。
“上次去振邦貨倉，是不是有人說認出了柴老道和鐵塔？”
那魔王一樣的人教鐵塔？
杜明心裏有數，果然都是一家人啊。
他趕緊解釋，“是誤會啊，都是誤會。”
“什麼誤會不誤會的，我不愛聽。”李默說道：“趁著你跪舔日本人的時候，那兩人跟那個漢奸鄭開奇說了老道在倉庫的事，你看著辦吧。”
杜明一下子急了。
“我隱瞞老道的事被知道了？”杜明慌了。
李默說道：“應該還沒吐露，那個漢奸著急出去，你抓緊吧，不要問，抓緊滅口。”
李默掛了電話。
杜明感到徹骨的寒冷，他小看了這些人。自己身邊就有他的眼線。
那邊，李默突然想起來，那個位置好像有孟不凡的人。
他決定給杜明個教訓。他給孟不凡打了電話，“大舅哥，裝備到了麼？”
“沒，哪有那麼快啊，日本人的封鎖那麼嚴密，得走黑市。別著急，答應你的肯定給你們。”孟不凡正在吃飯，他下午咖啡廳有大使館的夫人辦晚宴，邀請他彈鋼琴。
飽吹餓唱，他得吃飽了。
“那你幫我個忙，算作利息。”
“說。”
“幫我殺兩個人。就在你家咖啡廳對麵街道的電話亭那邊。”
“可以。不過，為什麼？”
“因為他們話多。”李默掛了電話。
孟不凡想了想，這孫子是不是把自己也罵上了？嫌棄自己問多了？
他轉手就打了電話出去，那邊是有自己的人下樓出去，回去繼續吃飯的事。
五分鐘後，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了那兩個正蹲在那抽煙，興高采烈討論一根金條到手後能幹什麼。
一看那倆興高采烈地樣子，杜明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兩個夯貨，就沒想過他杜明如果出了事，他倆還有命賺那個錢麼？
手下意識摸向腰間警槍，剛走到半路，就見一個男人嘴裏嚼著菜下了樓，很隨意的在兩人肩膀上拍了拍，說了句什麼，兩個人就萎靡倒地，很快鮮血從兩人身後擴散出來。
杜明掉頭就走。
他知道，有人出手了。
直接選擇滅口。
“老子身邊，到底有他們多少雙眼睛？”
他徹底老實了。
自己能活著，絕對不是因為自己長的可以，是他還有用。有用，就得聽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