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足夠安靜,房間足夠陰涼乾淨,別說話語,連他們的喘息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藤井醫生,你覺得這一批的試驗品,怎麼樣?”
一個低沉的男生說道,他說著流利的國語。
另一個男音有些惆悵,說道:“坐吧,工藤君,試驗品麼,我相信你的眼光,確實選的不錯。不錯,實驗室的環境太差了。特別是地下實驗室,有些傳染病的造菌環境不達標,潮濕,封閉度都不夠。”
之前那個說著流利國語的工藤君安慰起來,“別在意,畢竟時間有點短。等過幾天裝置全部到齊就好辦了。你先吃吧,我去看看外麵的情況。”
工藤出去了,這位藤井醫生自酌自飲,哼著小曲,好不開心。
李默靜靜在雜物後麵蹲著。
不一會,工藤進來,說道:“看樣子是四處溜達收保護費的街溜子,沒事的。我出了點錢打發了他們。”
“那之前的衝突?”藤井醫生問道。
“沒事,咱們的護衛也都是本地的青皮,出不了紕漏,等以後地下實驗室都挖出來,咱們就不用擔心這些煩心事,其他地方的幾個臨時處所,也都能轉到這邊,集中管理了。”
“希望如此,來,吃飯。”藤井醫生招呼工藤。
這頓飯吃了半個小時,李默一直蹲在那,直到房間裏,一個人也沒有,他們都去午睡了。
最終,李默什麼也沒做,選擇了原路返回。
他記住了這片區域,回去租界給鄭開奇打了個電話,很快,顧東來就拉著黃包車過來碰麵。
李默交接了內容,“那裏有流氓八人,一個日語特別流利的便衣日本特務,一個醫生。具體有多少人被關在這裏,我還不清楚。”
顧東來驚訝道,“那你為什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帶走那小姑娘,其餘的後麵再定麼?”
“不行。”李默說道:“他們說後期會有陸續的實驗裝置送來,還有其他地方的人也都轉移過來。我怕我這一驚動,他們後續的動作就都停止。小姑娘是被抓來做實驗的,不是賣給窯子,實驗室沒有全部搞定,她應該就沒事。”
顧東來撓撓頭,“你這樣想也對。那我回去跟他說。”
顧東來拉著車子回去,見到等他回來的鄭開奇。
他一字不落的彙報了情況,“就是這樣。”
鄭開奇點點頭,“倒是沒有那麼衝動。挺好的進步,那就等等。”
白冰說道:“哥,那老人的膝蓋骨——”
顧嫂說道:“從那老人被扔出來當魚餌那一刻起,他的膝蓋骨就沒了。”
鄭開奇沉默不語,白冰驚訝道:“為什麼?”
顧嫂沒有多說,鄭開奇腦子裏想著那處基地的位置,突然問道:“那個地方,好像屬於西門曉峰的管轄地。”
白冰有些茫然搖頭,顧東來拿出來一張地圖,標記了那個位置說道:“不錯,不過地處偏僻,警署一般沒報案不會去那麼遠的地方。”
“這就是他們選擇在那的原因。”鄭開奇喊了顧東來出來,自己點上煙,說道:“告訴老齊,讓他安排曉峰去一趟。”
“那不是打草驚蛇?”
鄭開奇點頭道:“就是去打打草。日本人謹慎,有了這一次,他們肯定會心存芥蒂。讓曉峰裝成紈絝的警長,去給他們安安心。”
“明白了。”顧東來說道:“現在去?”
“去吧。”鄭開奇想了想,“順便跟黑犬說一聲,我明天要見到孟不凡,你想想辦法。”
“好。”顧東來拉著黃包車離開。
再次回去,白冰說有幾個小姐妹的父輩想見見鄭開奇,請他吃個飯,當做公園裏那件事情的謝禮。
鄭開奇知道,那些人發現自己能跟日本人頂一頂,他們想結交自己。
“你安排時間吧,我最近都可以。”
下午天擦黑時,阿標開著車到了南郊。
“哥,晚上淺川壽請客,問你有沒有空。”
“必須有。在哪?”
“虹口吧,還有幾個軍官。”
鄭開奇點頭。
目前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通認識澀穀準尉的渠道。他必須搞定高山兄弟的難題。
下午,他提前到了虹口,帶著白冰去了花子的料理店。互相介紹了對方。
“這是我妻子白冰,這是我的日語老師,以後沒事你可以來這裏。”
花子驚訝道:“你結婚了?”她本來還想介紹幾個日本姐妹給他認識。
“是啊,承蒙她點頭,我脫離了單身。”鄭開奇想著。
白冰小心看著花子,對方是個很年輕的小姑娘,其他的,沒什麼特殊。
她暗中鬆了口氣。
在心愛的女人眼裏,他身邊的每一個女人,都是強有力的威脅。
淺川壽的飯局在晚上七點,讓阿標送走了白冰後,他先到了那家料理館。
淺川壽身邊的軍官,他幾乎都認識,帶了一箱好酒的他很受歡迎。很快就聊的熱火朝天,醉氣熏天。
阿標在來時的路上說,淺川壽跟晴川中佐的關係不錯,兩人不光是學長學弟,政治理念也很靠近。
晴川中佐是特高課裡很少的覺得憲兵隊不該受特高課限製的那一波人。他還是首領。
這與淺川壽的理念不謀而合。
席間,鄭開奇趁著上廁所的功夫,跟淺川壽提了高山兄弟的事。
“這倆兄弟很給麵子,在花園裏有人惹事,他們解了我的圍,而且對你非常尊崇。”
鄭開奇滿嘴酒氣,他再一次喝了點清酒,自己帶的酒沒喝,勁太大。
淺川壽打著酒嗝在那哆嗦,“開奇,你收了什麼好處。”
“一大堆......奉承。”鄭開奇笑了。
“奉承?”
“對,奉承,我不會收日本軍官的好處,我知道的。”鄭開奇說道“最重要的事,他們絕對忠誠,因為他們沒有依靠,以後可能隻能依靠你。”
淺川壽淡淡道:“那有什麼用?找了個沒用的新下屬,多擔責任,還沒點用。”
他就要往酒席上走,鄭開奇一把拉住了他,“你覺得我是個給你添麻煩的人麼?他會有大用。”
“比如?”淺川壽有些不開心。
“比如,你現在作為憲兵隊的第二領袖,特高課的很多事情,你是不知道的。”
淺川壽眯起了眼睛,“哦?”
鄭開奇笑嗬嗬道:“這是他往上爬的機會,也是你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