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進了租界，女人眼睜睜看著男人摟著下來迎接他的美麗女人的腰上了樓。
而她自己，連下黃包車的力氣都沒有。
楚老二，他有女人！她不是他唯一的女人！
他更愛那個女人！
他有時間，有條件出來，但是他都沒管自己傷勢如何，卻給這個女人帶了禮物。
衛影第一次見楚老二麵帶笑意走向一個女人！
衛影的心，絕望陰沉。
另一邊的楚老二輕輕關上門。
與女人深情擁抱。
孫物真說道：“怎麼突然來找我？”
“最近有點不順，前陣子被人陰了，差點死掉。”
兩人落座聊著天，聲音通過頭頂白熾燈下的電線傳到隔壁房間。
過年都在房間裏過的我黨地下成員第一次來了精神，快戴上耳機，開始做記錄。
在“病毒戰”中，找到了股子後，也通過她的行跡得知了孫物真的住址，當時齊多娣就安排人趁著她上班時做了竊聽裝置的安裝。
這一套裝置裝置在黑市花了不少錢。
在鄭開奇進入警備係統前，齊多娣，包括之前的老孟，老夏，大多數需要防備的敵人，都是楚老二為代表的特務科。
楚老二脫離了特務科自立門戶後，鄭開奇對他的監督就失去了作用，齊多娣防患於未然，一直在找尋孫物真。
好幾次通過誌高銀行就開始尾隨，但軍統的精英人員不是那麼好跟蹤的，次次都被發現，如果不是孫物真不想糾纏在舊世界，幾次都能反殺跟蹤人員。
就在一籌莫展之際，有了股子這個天然助力，才找到了孫物真家。
包括在孫物真家安裝竊聽裝置，還原現場，都是李默親自帶隊完成，保證她不會發現。
為了以防萬一，防備她檢查電話線，索性在她旁邊的空住戶那租了房子，全天監控。
孫物真確實不想摻和進現在的特務科和兩黨地下組織的對抗中，但涉及到了楚老二的安危，她勉為其難聽了聽。
她愛楚老二麼？在這個亂世，談愛都有些荒誕和滑稽。特別是軍統裡出來的女特工，貞潔，愛好都被嚴重扭曲。
她也知道楚老二為什麼冒著危險留下她，也知道自己並沒有那些女人的信心和溫柔。
楚老二需要她的特工經驗和人脈。她需要楚老二的力量給他一個安身之所。
目前楚老二自身難保，她隻能幫著分析事件。
“照你這麼說，我感覺你想多了。”孫物真說道，“如果，憲兵隊或者警察局裏，有你猜測的內奸，你的計劃早就上交的情況下，他們不會讓自衛隊出現。再周密的計劃都不如讓圍剿計劃落空。”
楚老二當局者迷，喝道，“果然，如果是我，我會直接想方設法通知，他們缺什麼我用別的渠道供給就可以。正麵對戰，他們肯定不是對手。”
他又想到，“但後麵的支援我也覺得古怪，即便是青幫，也不至於有那麼密集又重武器的儲備。”
“不要小看人自保的能力。”孫物真淡淡說道：“特別是那種跟日本人有深仇大恨的青幫中人。正麵肯定不敢，但背地裏下陰招，再有個智囊一樣的人物協調，他不見得不動心。”
“但是，還是那句話，任何計劃都有變動，最大的自保方法，就是不讓圍剿。既然圍剿局麵出現，那就證明，之前知道你計劃的都不一定有問題。最後這個局麵，反而像是臨機決斷出來的。”
楚老二沉默。
臨機決斷啊。
孫物真說的這一些在他腦子裏飛快運轉，最後吐出來個名字，“鄭開奇？”
孫物真說道：“起碼，那兩個救你的人是他派去的，你說的憲兵隊戰場上的怪異舉動也是他們兩個靠上去之後。”
“不錯。”
“那就猜想一下，會不會是這兩人調動挑撥了什麼，讓憲兵隊瘋狂的往上沖？反而先讓他們死去，同時也遏製住了重武器迫擊炮和機槍手在進入包圍圈後已經失去了作用？”
楚老二吐出兩個字，“搶功。”
“對方孱弱無比，誰先上前誰能拿到功勞。”孫物真點頭道：“這個最有可能。”
外出執行公務三方梯隊。
擋槍眼的偽軍，提供意見的特務，統籌全域性負責主要火力的憲兵隊。
“自衛隊長期在山上，自然孱弱，鼓動憲兵隊上前搶功，很可能。”
孫物真疑惑道：“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不殺你？”
楚老二冷笑道：“自然是因為，他需要我。老三死了，隻剩下我還算是他半個靠山。”
孫物真繼續問道：“如果這樣，那他的人也沒有必要蠱惑憲兵隊，跟在你身邊，警察局的警察先上就是。”
楚老二突然站起身，喝道：“我明白了。”
“因為他是**。”
“他想在戰場上死去的都是日本人。”
孫物真點頭道：“這倒是符合八路軍優柔寡斷的性格。考慮太多。”
軍統一向是雷厲風行，任何任務中出現的阻礙，一概得剷除。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楚老二咬牙道：“有可能他進入警備係統就是一個坑。他在進入前就設定了坑。讓我們先抓住一個，他再救出去一個——”
孫物真道：“我覺得你偏激了，事實上能這樣做到的人，幾乎不存在。”
楚老二猛地瞪眼過去。想發火，憋了回去。
孫物真猶豫片刻，說道：“恩，說不定，他有可能。”
“哦？”楚老二反而冷靜了下來。
“我唯一一次與他見麵，是那次去吉祥貨倉發電報。當時，日本人就到了貨倉外麵。按理說逃脫都很費勁，他卻讓我先走。他來墊後。”
楚老二冷笑道：“你想說他英雄救美？”
“我想說他有勇有謀。那次搜捕的結果是什麼？”孫物真沒生氣。
楚老二想了想，回道，“好像有兩個憲兵被殺死。”
孫物真說道：“沒記錯的話，他當時好像還隻是個店小二。”
楚老二越想越心涼。他當時急於跟酒哥交涉，在日本人那好說話，這方麵的情報沒顧及到。
隔壁房間的地下黨一絲不苟記下了內容。
最後，聽見楚老二說道：“請你幫個忙。”
孫物真道：“你說。”
“像上次對我弟弟一樣，接觸一下救我們回來的那兩個人，哪一個都行。套出真實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