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二憋屈死了。
自己在特務科時，算是比較厲害的隊長，不說功高蓋主，反正老劉那邊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
到了新成立的特務機構，他著眼於大案子，先是軍統的特勤小組。除了那個逃脫的隊長，其餘都被抓獲。但誰都知道，他的目標本是那個逃脫的隊長，某個幾星將軍的外甥。
後來就是這自衛隊，二十多個人的一個小隊，本應該手到擒來。
獅子搏兔都沒成功。
不光如此，他失去了他的小組，並因此導致警察局和憲兵隊損失慘重。衛影就不說了，自己已經昏迷到了現在！
該死！
“楚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老太君拿著龍頭柺杖，點著自己的腦袋。
這等屈辱，是那個廢物楚老三纔有的待遇。
他楚老二從混街麵到現在，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從醫院回來後，日本人的命令是讓他休養，等通知上班。
這何嘗不是說“你可以滾蛋了？計劃泄露你還有嫌疑，現在沒有辦你是因為你的家室比較複雜”？
楚老二受不了醫院裏各色人等對他投來的目光。
感覺到每個人都在嗤笑他。
他要回去，回到那個擁有權力等於擁有一切的地方。
哪裏跌倒，就要從哪裏爬起來。
這個年過的這麼噁心，索性不過。
他把自己鎖進房間，復盤從得到情報到最後如何一步步失敗！
他發現了一個點。自己單獨進了特務機構，擔任特務機構長後，為了做大做強，他的很多工都是跟警察局和特高科報批，憲兵隊還夾雜在裏麵。
“會不會這裏出了岔子？”
更讓他懷疑的，是圍剿自衛隊時，憲兵隊突然發兵猛衝，導致了全軍覆沒，以及重武器脫落在後。
那些混蛋，平時都讓偽軍和特務先沖的。
這裏麵有問題。
問題出在哪？
是憲兵隊有自己的情報渠道，被誤解了？
還是當時跟憲兵隊混在一起的小油王和阿標？
這兩人有問題？
問題是這兩人當時也衝進去了，也都受傷。而且自己和衛影還是這兩個人救的。
楚老二扔掉手中筆，閉目沉思。
他有著虎豹的外表，卻有一顆狐狸的心。
“他倆救我們，會不會是因為不能救他倆活著？”
“還是說覺得我還有用？衛影又是我的親隨？”
警察局和憲兵隊，即使有問題，也不是他能招惹的。
那就先從小油王和阿標開始。
救？救也白救。自己該懷疑懷疑，該抓抓，該審審。這點梟雄心性還是有的。
他拿起電話給衛影撥了過去。
衛影對於這個電話是很高興的。
她受傷輕，自己過了個孤零零的年。她知道自己與楚家二公子身份的懸殊，她隻希望得到感情，而不是什麼身份。
她知道自己長相普通，身材幹癟，更沒有那些大小姐們的氣質和風情，隊員們也都把她都男人看。她知道自己所有的缺點，更不會奢求那個身份。
她隻是個表麵強幹，其實自卑的女人。
她隻是想要個男人！
工作已經不正常，生活能不能正常一些？
“隊長，是我。”她還是用之前的稱呼。
楚老二柔聲道：“過年好，衛影。”
衛影眼淚汩汩流出，強自鎮定，“過年好......阿楚。”
楚老二內心有點彆扭。
他跟衛影截然不同，他如果需要女人，唾手可得。他更喜歡氣質類似，容貌也更好的孫物真。
跟衛影，不過是工作之餘壓力太大的就近發泄品。
“嗯......我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衛影嗯了聲，“隊長，你傷勢好了麼。”
“我很好。”
楚老二有些煩躁，“去調查救了咱們的那兩個人。他倆應該有問題。”
“好。”
衛影掛了電話，看著小屋子外麵的行人。
那個她牽掛的男人，連問她傷勢的心思都沒有，甚至都不想掩飾一下他的不耐煩。
在這個全家溫馨的大年正月，應該去拜訪親戚朋友，說個過年話，討杯熱茶，吃個典型。
她隻能孤零零待在這個自己租的小房子裏。
這裏，曾經有他和楚老二的溫情回憶，現在卻隻讓她心煩氣躁。
她叫來她自己的人。
每個特務科的隊長都有自己的眼線。楚老二不屑用，他們隊的人眼線都歸她管。
三教九流，酒囊飯袋，都用，都有。
這幾個人平時就是街溜子，煙土麻將牌九，下九流的地方是他們生存的土壤。
“影姐。”為首男子猶猶豫豫，“姐，您是不是要罵我們，之前讓我們對付鄭開奇，我們沒下手，委實是不好下手啊，那小子太精明瞭，幾乎不亂單啊，亂單就是開車——”
衛影都忘了，之前還有過這個任務。不過這些眼線都是成事不足的廢物，沒指望他們真能傷了鄭開奇。
“現在有個活，跟你們很對路。查一個外號叫阿標的，現在跟著鄭開奇乾。”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還是為首之人為難道：“姐，咱們為什麼非要查同行啊，要知道，現在鄭開奇的人可不敢輕易招惹，他們現在風頭太盛了。
現在弄堂裡都在傳，鄭隊長打了日本軍官，幾小時就放出來了，我們，不大敢惹啊。”
“鄭開奇你們不敢惹，阿標也不敢惹？我隻想知道他的基本情況，和自衛隊有沒有牽扯而已。”衛影拿出一摞子錢，那是她自己過年的分紅。
“不讓你們白乾。”
“姐哪能讓我們白乾啊。”接過錢攥在手心，幾人看了看，告辭離開。
衛影坐在那，心裏亂如麻。
自己做的再多，好像都沒多大用。
她決定偷偷去楚宅，哪怕遠遠看他一眼，她就滿足。
他的薄情她懂，他完全沒有男女之情，自己能是他唯一的女人，她覺得值得。
楚宅是豪門大戶，就住在閘口。
拋開幾棟樓不說，光是庭院，就有幾十畝地。
衛影從黃包車上下來，正好看見楚老二從家中出來，他沒有開車，隻是叫了輛黃包車，往南駛去。
衛影盯著那個背影手中提的點心和化妝品，臉色鐵青。
她再次上了黃包車，“跟上前麵那輛黃包車，不要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