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還有一件事。”
池生說了柏隊長關於電台的期許。
鄭開奇想了想，說道：“憲兵隊的隨軍電台，都是大功率的長距離電台，能用自然是極好。”沉吟片刻說道：“好，我知道的，你們就寬心。”
小油王說道：“這邊事了，我正好可以稱病在家，利用南郊的青幫力量，接著進行我的任務。”
鄭開奇點頭，“病情一穩定，咱們就都得離開這裏，你們做好自己的打算，我不管了。”
看到衛影也在昏迷，鄭開奇驚訝的是，他在低等病房竟然沒有發現楚老二的蹤影，一問才知道。楚家已經利用特權把他調到了高等病房。
“楚家的高層，真的是厲害啊。”
他無法探望，還是通過醫生表達了慰問。
經過一夜的治療，除了還在昏迷搶救的衛影，三人都被送出陸軍醫院。
鄭開奇先去了老雷那診斷了自己的傷勢，老雷斜著眼掐著脈，不一會就把他手甩開，“咱們得黑皮大人忙碌的很嘛，感冒的身子多思多勞，加上小風吹上一吹，邪風入體而已。新鮮的迎春花沒有，乾巴的倒是有，我再跟您開點壯陽葯，免得一夫二妻的扛不住。”
鄭開奇知道，老雷生氣自己那邊多了個楚秀娥。卻也無法多解釋，隻能陪著笑。
“還有，麻煩跟冰兒同房時多洗洗，免得禍害了我家冰兒。什麼成色的女人都往家裏帶，男人啊，真的是走腎不走心啊。”
“我覺得您說的對，我大受震撼。一定多加保護措施。”鄭開奇沒忍住，還是噁心了他一句。
“你給我滾蛋。”老雷拿著個燒火鉗子就追出來一段。鄭開奇跑了幾步就有汗，診所門口阿標已經在等著。
“記得拿滾水放上中藥使勁燙，燙禿嚕皮那種，纔有效。這病打針吃藥沒用。”
老傢夥嘴黑心善。
鄭開奇被接回了南郊住所，淚眼婆娑的白冰就靠了過來百般柔情。
鄭開奇寬慰了她一會，就打了電話出去。顧嫂用小罐子熬著老雷給開的中藥包，鄭開奇被噁心的差點沒吐出來。
“矯情。”顧嫂又一次吐槽，自從老公又無緣無故的出去忙乎這麼久，她就開始陰陽怪氣了。
低燒的鄭開奇沒理會這個女人，白冰和楚秀娥燒水，濕毛巾，給他擦胳膊摸後背。他享受的不行。
小張三靠了過來，說老關今天上班了，讓他去一趟。
“還驚動老傢夥了。”鄭開奇笑著，任由小張三扶著去了南郊警署。
老關確實被驚動，不過他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心態。見鄭開奇滿臉是汗，渾身虛弱的樣子，驚訝道:“你是真發燒了？”
“日本人麵前誰敢作假？我是渾身骨頭疼加腦袋疼。”鄭開奇苦笑著。
“你小子，三分真七分假。”老關深深看了鄭開奇一眼，“說說，楚家老二那邊什麼情況？是真的要死了麼？”
“不至於的。”鄭開奇簡單說了一遍，老關也是意外的很，“他楚老二還能吃這虧？照這麼說，要不是那倆小子，他楚老二真就撂那了。”
“可不是怎麼著？”鄭開奇感慨著:“我本想沾點光的，結果整出這個事兒。”
老關笑眯眯道:“你讓油王的兒子去支援楚老二，那查我的那個案子，是不是就得擱置了？”
鄭開奇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訊息泄露了？
老關察覺了？
老關怎麼知道有人查他？
僅僅才過了不到兩天。
是誰告訴了他，還是小郭那邊露餡了？
不，不至於，即便是泄露，不至於這麼精準。
查小關也需要查老關，查其他根深蒂固的南郊老科長隊長，也會涉及到老關。
為什麼老關如此篤定，他鄭開奇安排的任務是查他？而不是其他人？
他是篤定如此？還是察覺了風吹草動故意詐他？
是自己特別行動隊的兄弟出了問題？他不想麵對這個問題，又不得不麵對。
不。不可能。
雖然人心隔肚皮，鄭開奇自己也算謹慎，其實自己還是很相信這幫榮辱與共的兄弟的。
難道，日本人那邊有人泄露情報？
德川雄男一方麵讓自己查，一方麵又泄露情報給老關？
這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不，不，不能這樣想。要換個角度。
“鄭隊長，你怎麼不說話？”老關依舊笑眯眯，言語中的壓迫感卻實打實，山雨欲來。
鄭開奇腦子裏飛速轉著，笑道:“老爺子，您就別笑話我了。”
嘴裏打著馬虎，沒有否認，也不想解釋什麼。
“哼。”
老關的態度很堅決，完全是興師問罪，絕不是空言恫嚇。
到底是哪裏出的問題。
“鄭開奇，不要出現高原現象，快想，頭腦不要空白。”
他強迫著自己集中精神，去想事情的來龍去脈。
為什麼要查老關？為什麼要查？
對了，日本人為什麼要查他不是很清楚，鄭開奇要查的原因是因為他好像跟楚老二的變化有關係，跟阪田銀時的案子有關聯，甚至，可能跟老駱突然跟隨阪田銀時有關係。
老關絕對不可能是國共兩黨的成員，也絕不會因為他國間諜的誘惑捲入日本人的紛爭之中。
那他為什麼會被自己和日本人都針對懷疑？
就是因為他的形跡可疑，捲入了這些關聯中。
如此矛盾的表現，又因為什麼？
鄭開奇起身給老關倒了杯茶，對方老神在在的態度讓他忍不住想到另一個問題。
日本人又何嘗是鐵板一塊？
德川雄男讓人查老關，會不會有日本人就把訊息告知了老關？
淺川壽說過，憲兵隊裏許多軍官對德川雄男毫不留情的鐵腕作風很不滿意。很多憲兵隊軍官都跟上海的財團關係甚密。在上海的諸多操作，都是特高科的違禁之舉。
德川雄男斷了他們的財路。
那老關背後的日本人，會不會因此泄露給老關特高科關於細菌戰的佈局？還有這一次對老關的暗中調查？
隻有這種可能。
鄭開奇決定賭一賭。
老關根本不碰那杯茶，繼續說道:“不給我個說法，好像說不過去。”
鄭開奇緩緩點上根煙，很快被嗆了起來。淡藍色煙霧中，兩人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