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副科長笑道，“南匯縣這支小隊，我也是聽過名頭的，日本人過境時就反抗強烈，一直堅持到現在，肯定是有些頭腦的主官在管著。這等交易，謹慎些是應該的。”
楚老二點頭。
目前前麵場地中央，有兩個黑市販子在焦慮等著，他們後麵的車上，都是棉衣。
山上的房子不比家裏，透風，沒有人氣。
池生突然說道：“楚隊長，那兩個黑市的人行不行？要不要我們上去替換了？”
楚老二搖頭道：“不用，來不及了。他倆站了半天，但暗地裏應該有人在盯著。”
他突然閉上了嘴，眾人都壓低了身子。
不遠處，慢悠悠走來兩個人。他們四處打量，眼神閃爍。
“上鉤了。”楚老二心下大定。
看來妓院裏的事件確實是偶然情殺衝突。
眾人遠在一裡外看著，雙方已經聊上天，對麵兩人拿出了一個小布包，遞給黑市兩人。黑市兩人就邀請兩人上車。
計劃是他們要開車往前送一送，盡量靠近他們的老巢。
毫無疑問，被拒絕了。
小油王和池生遠遠看著，不知道墨三安排的這兩人是什麼來路，倒是挺坦然。
黑市二人往回撤，那兩人雙手提著兩個大袋子往回走。
這邊楚老二已經揮手，老邢點頭，警察局的二十人已經沖了出去。
那兩人在往回走，這邊二十人隔著一裡地同樣方向追著。
池生兩人鬆了口氣，墨三的人帶的是伏擊圈。
老邢道：“如果一直這麼上道，我就不用費力氣去找什麼老窩了。他們撤退的方向，正好是剛才我說的第二個方向，山石連綿緊湊，易守難攻。咱們最好跟上。”
楚老二道：“錯不了了。普通人拿著這麼多棉衣可走不了這麼快。”他喝道：“衛影，去，通知日本人，後麵跟上我們特務的隊伍。日本人金貴，別讓他們有死傷。”
又看向小油王和池生，“你倆去幫忙吧，日本人的迫擊炮太沉，起碼架到前方兩公裡的位置。”
“遵命。”小油王和池生疾步前行，隨著日本小兵到了迫擊炮隊，兩人扛著一個迫擊炮就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大尉身邊。
小油王日語利索，說道：“大尉大人，咱們要不要往前麵沖一衝？這個大功勞，我們也想賺一把啊。”
日本軍人都對會日語的中國人另眼相看，一般人這樣建議他纔不理，實際上隻是中尉的他冷笑一聲，“大功勞？你們特務搞地下工作搞傻了？正麵作戰哪有什麼大功勞可以搶？讓警察局的人前麵頂著，死傷慘重的也是他們。”
“哎呀，大尉大人啊。”小油王急忙勸解，“我剛才聽楚隊長說了，對方就是十幾個人啊，去除病號，也就五六個人甚至更少，咱們上去一個衝鋒就解決了。咱們在後麵安全是安全，沒有功勞沒有表現啊。您不也是為了升職，為天皇效忠嘛。”
中尉冷笑道：“你倆不是楚隊長的人麼？為什麼這樣跟我說話？恩，不怕我搶了他的功勞？”
小油王麵露苦色，“我們不是，如果是他的人，還會安排我們到最後麵扛這個麼？我倆是特務科的，楚隊長離開特務科後，對我們都不是很友善——”
中尉眨眨眼睛，“當真？”
池生說道：“是啊，我們隊長鄭開奇，以前是跟著他混的，現在自己都當隊長了，他楚老二就是眼紅妒忌，還特意讓我們隊長派人協助，然後不讓我們立功。”
“他膽多小啊，先讓別人沖，沖完了他們特務機構領賞，咱們在最後吃灰。我甚至懷疑迫擊炮都還沒用，警察局兩個衝鋒就解決戰鬥了。”
“大尉，我們想立功，給我們隊長爭臉啊。”兩人都有些急了。
中尉半信半疑，猛回頭，遠遠問向最後的楚老二，：“楚隊長，這兩人不是你的人麼？我怎麼沒見過？”
楚老二回道：“是的，從特務科來幫忙的。”
中尉再無懷疑，低聲問向二人，“你們確定對方隻有十幾個甚至更少的敵人？”
“絕對不會再多。”
“突擊給給。”中尉一聲大喝，軍刀一揮，手下二十多個人嚇了一跳，隨即全速奔跑起來。
一下子聲勢浩大，不光是楚老二和老邢嚇一跳，遠處兩個拎袋子的接頭人也聽到了。
扭頭一看隻見不遠處砂石飛濺，灰塵滾滾，顯然有人埋伏，已經快速追來。
“跑啊。”兩人拔腿就跑。
墨三給的任務很簡單，給了兩人錢，讓他們來此交接，然後原路返回，進入前方山坳後就可以離開。
這兩人也不是所謂的死士，而是軍統策反科外圍的青幫人士。
此時見機不妙，撒腿就跑。
後麵綴著的楚老二大罵一聲“該死”，振臂一揮，“追，追上去。按住他們。要活的。”
他不清楚那個中尉為何突然攻勢如虹，一群人呼呼追了上去。
前麵兩人見身後也有追兵，一時間亡魂皆冒，邊跑邊喊，嗓子都顫了。
後有追兵，側有埋伏，兩人撒腿往前跑，除了鳴槍示警外，沒有子彈擊中兩人。
兩人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終於到了山坳深處，兩人互相一對眼，分頭跑了起來。
楚老二也氣喘籲籲跟上，手一揮，“圍。”就把入口堵住，其餘眾人前腳擠後腳追了上去，然後，第一聲爆炸響起。
中尉眼睜睜看著最前麵的幾個衛兵被炸上天，眼看是活不成了。
“八嘎呀路。”
轉頭去看那兩人，卻見那兩人不見了蹤影，早早躲避。
爆炸一響，其餘的人都瘋狂往一邊躲，緊接著，其餘的爆炸聲都接二連三響起來。
慘叫聲不絕於耳，彈片和炸碎的山石四處飛濺。即便躲過了炸彈，也沒躲過山石的襲擊。
小油王和池生窩在一邊，身上也中了不少碎石，哎吆了幾聲。
“在呢麼會有埋伏？”楚老二差點沒瘋。
這一連串的爆炸，至少損失了二十多人。
“反擊，反擊。”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慌不擇亂的對著前方的空氣啪啪打。
幾乎同時，山坳深處的樹林裏，亮起來一排人，手持各種武器對眾人來了個痛打落水狗。
中尉的軍事素養還是有的，呼喝著組織了殘兵，喊道：“隱蔽，反擊。對方數量不多。”
他現在反而不再懷疑，光聽槍響聲，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步槍，而且人數確實不多。
周圍子彈呼嘯，慘叫不斷，小油王和池生第一次接觸這種情況都嚇了一跳。
“這裏不是沒人麼？怎麼會有人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