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滿臉正氣道：“我是奉公守法好公民，誠實可靠小郎君。上海的治安還靠著我呢。”
張老三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大笑起來，“哎呀鄭隊長啊，別繞彎子了。上次的武器彈藥我留著沒動，等著養老呢，你那邊有什麼想法，不妨說來聽聽。”
“哦，日本人和警察局有行動，圍剿一部分國民黨，我不想讓他們成功。”
“這樣啊。”張老三並不掩蓋自己的心動。兩人關於日本人的事情已經合作了多次，又問道：“目前的情況，怎麼樣？”
“遊擊隊不一定參與，他們目前二十餘人有生力量，楚老二這邊應該投入日偽軍六十餘人。”
鄭開奇繼續說道：“外表來看沒有重武器，估計最多是車裏麵的迫擊炮，數量有限。”
“嗬嗬嗬嗬。”張老三就要掛電話。
開什麼玩笑？我青幫子弟也不是大風一刮就有人來拜碼頭的，硬扛迫擊炮？那不是嫌人多自取滅亡？
鄭開奇說道：“不過，如果運用得當，到時可以零傷亡的。”
零傷亡？
張老三知道鄭開奇不會在死人的事情上信口雌黃，沉聲說道：“具體說說。”
十分鐘後，鄭開奇又給齊多娣打了電話。
齊多娣此時換了地方，用另外一個身份繼續掛羊頭賣狗肉。
“告訴李默，上次黑市上要倒騰的那車開出來吧，走偏僻小道，去南郊接人。”
兩人密謀了一會，齊多娣說道：“你注意點，日本人在租界對那批細菌病毒實驗的資金還在查，總會查到誌高銀行的。”
“就讓他們查，我還等著好玩的呢。”
小關提著飯盒進來，他去點了幾個菜，跟鄭開奇在這裏吃飯。
鄭開奇的理由是，對麵樓上四個女人，時時不斷的嘰嘰喳喳，讓他頭痛欲裂，來這邊躲躲清凈。
“對了，那個大高個子顧東來，怎麼這幾天沒見著他？”
“誰知道呢，窮親戚多，串親戚吧。”
兩人閑聊著，鄭開奇問道：“關老爺什麼情況？整天不上班？要是真身體不好，我認識個中醫，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呢。”
小關壓低了嗓子，“沒什麼事，就是坐不住了，想在自家院子裏溜達溜達，反正他那邊不缺人拜訪，忙著呢，不怕無聊。”
“嗨，那倒是。關老爺家裏肯定是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不像這裏，反而復去的都是抓人拿人，咱們年輕還好，年紀大了，是有些受不了這鬼氣和陰氣的。”
小關嘿嘿笑了：“那什麼鴻儒，一群矮駝子而已，整天嘰裡呱啦的日語，我也聽不懂個一二三。”
鄭開奇不動聲色露出艷羨的表情，“還是關老爺厲害，在家裏不出來都有日本人靠過去，我這裏拚死拚活的，見著個中佐還得點頭哈腰的。”
小關不以為然，“哪能一樣麼？我們關家算是警察世家，根深蒂固的，日本人深諳咱們得文化，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殺光上海很簡單，管理上海嘛，還是需要地頭蛇的大力支援。”
他小聲道：“汪精衛要投靠的訊息你知道不？”
鄭開奇大吃一驚：“還有這事？”
“那可不。”小關無所謂道：“新政府成立後，許多司口需要人才，特別是特務部門和經濟部門。海關上已經有動作了，聽說許多能人都準備在年前來一趟上海，見見負責人，爭取混上新政府的一官半職呢。”
他罵道：“其實呢？大部分都是上海本地的資本家兼任，這就是地頭蛇的能力，近水樓台嗎。如果出了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那肯定了。”鄭開奇說道：“所以啊，我這輩子，最高就是個行動隊長，我以後啊，還得靠著老弟你呢。”
“哥你這話見外了。”小關謙虛著，又並不認為他哪裏說錯。
這就是事實。
吃吃喝喝半天，鄭開奇看了眼手錶，已經三點半，這個時間，各路人馬應該已經齊聚某地，爭相上演伏擊與反伏擊了。
“怎麼哥？你有事？”小關問道：“看了兩次表了。”
鄭開奇神神秘秘道：“一會去菜市場買點新鮮的海鮮，晚上赴美人約。”
葉維美下了命令，今晚不去不行。紅色資本家的心需要慰藉一下，不就是去下個廚伺候一下麼？
他沒問題的。
小關嘻嘻笑，沒多問。
上海灘的實權人物，最是難消美人恩。
去了就近的菜市場買菜，鄭開奇直接開車去了商業銀行。
葉維美身穿旗袍踩著高跟鞋，拎著小包剛在保鏢的陪同下出了大門，鄭開奇就露出了腦袋，“吆，這位美女，要不要搭便車？”
葉維美嘴角微微翹起，隨即對保鏢說道：“你開車後麵跟著。”自己到了鄭開奇的車子旁邊，站那不動。
鄭開奇才反應過來，親自給開門，並且接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這才拱起曲線婀娜的身子進了車子。
鄭開奇舒了口氣，心想著大小姐果然是難伺候。
車子緩緩進了別墅，鄭開奇乖巧的進廚房，摘菜，切魚，拆腮，分肉，時鐘到了四點半時，鄭開奇開啟了燃氣。
“啪嗒。”
葉維美換上了家居服，舉著紅酒杯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眼神裡笑意快要溢位來。
她知道，鄭開奇隻給自己做飯，他在南郊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舒服的緊。
“好好乾。”葉維美輕輕給了他屁股一腳。
鄭開奇看了表，沒生氣，笑道：“鍋碗瓢盆一響，黃金萬兩。”
“我可不付錢。”葉維美氣笑道。
“不用，有人會付的。”鄭開奇笑了。
遠離城區的某處山坳。
楚老二與老邢打量著四周的地形。
老邢說道：“如果前麵這一片空地就是交接地，那他們的根據地，絕對不會遠。”他抬眼望瞭望，指著十裡開外的那小處山頭，“那裏就很有可能。”
池生膽戰心驚，那就是南匯縣自衛隊的藏身地。
老邢又指向相反方向的另一邊，“那邊也可能，山體不高，勝在連綿曲折。”
楚老二表示贊同。
衛影說道：“說是四點交接，黑市的人已經等了半天了，他們怎麼還沒出現？會不會，露餡了？”
楚老二瞪了她一眼，衛影自知失言，退後了一步。
這麼大的陣仗擺出來，如果沒什麼收穫，楚老二真就沒臉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