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時靠過來的嬌軟身子，帶著幽香。
鄭開奇放開了戒備。
打心裏給自己鼓勁，要和她搞好關係。隨時給女子學院的線索鋪路。
車子緩緩停下。
要說大上海這十裡洋場夜間哪裏最繁華熱鬧，那自然是大上海歌舞廳。
這裏一到晚上群魔亂舞。
日本人拋開了他們所謂“尊貴上等人”的外衣，在這裏放浪形骸。
生意人在這裏談著買賣，摸著女人。
更有單純的像鄭開奇這樣，純粹是第一次來，漲見識的。
他之前在上海，最熟悉的就是南京路，特別是自家酒館附近兩個路口的情況。
他被眼前的眼花繚亂所震驚。
白天所見，儘是缺衣斷食，拋妻棄子，橫屍遍地的世態炎涼。
夜晚再看，全是奢靡富貴，左擁右抱，紙醉金迷的浮世畫卷。
這就是上海。
“好酒，好煙，好美女，都他媽的往這裏送。”
郭隊往那裏一坐，就有經理過來伺候，他哈哈大笑。
經理說了幾個名字，郭隊嗯嗯點頭，“很好嘛，今天來的早，都還有空哩，來來，快來。”
鶯鶯燕燕過來陪酒，第一次進來的鄭開奇頗有些架不住這架勢，有些手足無措，見其餘眾人都摟上了一個喝酒聊天，隻有身邊的池佑珊美目緊閉，身子微微哆嗦。
“沒事吧？”
池佑珊微微搖頭，繼而緩緩說道：“我有一點點.....興奮。”
“嗯，我也是有點不舒服，不過.....嗯？”鄭開奇先是說著隨即愣住了。
池佑珊雪腮酡紅，眼睛放光，“這裏，這裏好有意思。”
鄭開奇對她最後一絲額外的戒備也沒了。
這就是個被學校荼毒了許久的學生嗎。
想了想也是，上海的上等社會家庭，誰沒有經歷過這個？
是他狹隘了。
先是有一個同事敬了她一杯酒後，她就自己抱著紅酒杯，小口小口抿著。雙眸裡滿是好奇和嚮往。
酒池裏滿是成對的男女，勾肩搭背的跳舞。
他們輕聲呢吶，他們熱切交談。他們沉醉於靡靡之音。
池佑珊突然臉紅看過來，鄭開奇茫然回顧。
“怎麼了？”
“我想，去——”
鄭開奇會意。喝酒喝多了唄。
問了服務生，他怕池佑珊害怕，自告奮勇帶著她去了廁所。想著自己也不能幹等，索性進了男廁所。
剛關好門，就隱約聽見隔壁有談話的聲音。
“這次一定要救他出來的。”
“是啊，即便是海軍司令部，為了同誌，咱們也要闖一闖的。”
“他身上的情報太重要了......”
鄭開奇猛地推開了廁所的門，往外看去......
哪裏還有人？
他追了幾步出來，碰見正在洗手的池佑珊。
女孩子上廁所也洗手？
鄭開奇有些意外，繼而問道：“小池，你看見有人出去了麼？”
池佑珊臉色茫然：“沒有啊，怎麼了？”
“沒事，或許我聽錯了。”鄭開奇笑嘻嘻，先行走開。
等了一會，從女廁所緩緩走出來兩個日本男子，池佑珊冷漠擺擺手，兩個男子“嗨”了聲，從暗處離開。
池上由彡，不，池佑珊淡淡來了句：“這反應，倒是沒什麼問題。”
幾人喝得伶仃大醉，很快，就有管家來，接走了池佑珊。
“大小姐，該回去休息了。”
女孩子走後，幾個老爺們又喝到了深更半夜，才滿意分開。
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美人如玉，香檳奢侈。
鄭開奇不會喝酒，也不會勉強自己喝酒。
不過下午在辦公室被郭隊熏了一下午，晚上在大上海又被熏了一晚上。等他回家時都歪歪扭扭，感覺跟上了頭一樣。
今天是值得紀唸的一天，他終於入職上海市警察局。
按照老孟的話說，如果能進入警察局，那是偉大的勝利。
畢竟，**地下黨的勢力早早被清洗的差不多，如果不是潘，吳等領導冒死回到上海重啟了地下工作，發展了人才，那上海如今就沒有**地工。
之前隻在租界裏有**地工活躍，現在，終於在非租界區也有了地工警察。
老孟說過，以後如果發展的順利，還要發展成警委。**地下黨警察委員會。
時刻準備著為革命付出。
回去稀裡糊塗睡了個覺，一大早就醒，他已經不能睡懶覺了。
得上班了。
老郭跟車隊隊長打了招呼，真的批了一輛車。
女大學生池佑珊開車，他老神在在坐著。
腿腳還是不利索是真的，不會開車也是真的。
車上放好了資料。
鄭開奇到了點的時候池佑珊已經在車上等著，資料都看了大半。
“郭隊長說咱們不用上班了，直接查案子。”
鄭開奇看著她說道：“小池，我怎麼感覺你很快就進入角色了。”
池佑珊吐吐舌頭，“沒有啦。沒辦法，我媽媽擔心我學壞，聽說我手上有案子，非說如果破不了就讓我回家學習理財啊，跟那些公子哥見麵什麼的。開奇哥，你得幫幫我。我可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她眨著大眼睛，右手輕扯鄭開奇的袖子，“我可是聽郭隊長說了，你可是高手啊。”
“他這叫捧殺。人家都沒查出個一二三，咱們能怎麼樣？”
鄭開奇自然不接話，他對破解什麼鞭炮廠的事情沒有一點興趣，反而對池佑珊的女子學校的學生身份感興趣。
趁著互相熟悉的檔口，他問了許多女子學校的情況。
上海女子學校是唯一一所隻容納女學生的高等學校。起初隻收有錢人家的孩子，後來人數太少，社會亂，日本人更亂，大部分人都上不起學，才擴招了些普通人的女兒。
“你們那的老師肯定不錯吧？”
“還行吧，怎麼說呢。隻要自己肯學，老師的作用隻是錦上添花而已。”池佑珊咯咯笑了，“不過開奇哥你別考我了，我成績一般，進警察局完全是走後門。”
鄭開奇豎了豎大拇指，感慨道，“其實，我有個嫂嫂，之前最大的夢想就是能上學。唉，可惜了，世道亂啊，想著以後我賺點錢了，能讓她去上學，纔想問一問。”
“哦，這樣啊。”池佑珊眼睛轉了轉，“到時候我可以幫你推薦啊。”她轉而哀求，“開奇哥，你就看看這個案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