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辦公室的楚老二聽見隱約的笑聲，嘴角一撇，冷冷一笑。
他本來是想重用鄭開奇的。沒料想，這邊鄭開奇的審批工作剛結束，憲兵隊就傳來訊息，要送一個人，到他手底下跟鄭開奇搭個伴。
楚老二立馬知道，是有人注意到鄭開奇，或者說注意到馮老七事件裡那被埋沒的特殊資訊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德川少佐的授意，他知道，暫時遠離這個漩渦是最明智的。
他纔不信什麼女大學生轉正了來當警察的鬼話。估計相信這個話的，隻有宣佈這個訊息的劉科長，和不明情況的其他幾個隊長。
怎麼可能那麼巧？
早不來晚不來，馮老七死了，鄭開奇入編，她來了？還和同樣新人的鄭開奇搭檔？
不培訓，不找師傅，不配槍，直接查案子？
還是兩個新人組隊？
楚老二懷疑，是他把馮老七珍貴資料的事情推到了鄭開奇身上，上麪人開始監督鄭開奇了。
進入警察局，更好的研究他。
“也好，正好幫我看看鄭開奇的成分。日本人可不是傻子，眼睛不進沙子。”
楚老二給了郭隊的鞭炮廠的資訊，衛影也查過，沒什麼進展。
德川少佐則給過他另一個資訊，就是在那“未知身份中槍客”被劫走的那晚，醫院裏出現了藥品失竊案。
大量的治療肺部疾病，呼吸道疾病的特效藥，以及許多抗生素都不翼而飛。
“說跟肺部中槍的那個人沒有關係，誰也不會相信。”
楚老二把重心放在了這一塊，鞭炮紙讓他們折騰去吧。
他責令衛影帶隊，把港口醫院裏當天所有人的資訊都拿到手，個個甄別。
工作量大，繁瑣，估計要在安全屋裏待上幾天了。
快下班時，頭昏腦漲的鄭開奇敲開了楚老二辦公室的門。
“隊長，借點錢唄。”
楚老二皺眉，混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下屬大大咧咧來找自己借錢。
而不是預支工資。
“楚老三沒給你錢？”
他倆乾的那醃臢事，楚老二多少是知道點的。
“給了。不過我給存起來了。再說今晚想請郭隊他們出去瀟灑瀟灑，來不及回去了。”
鄭開奇賠著笑。他仔細觀察著楚老二的表情。
楚老二先是皺眉，隨即眼睛猛然一轉，表情立馬就柔和了些。
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當著鄭開奇的麵開啟，裏麵有幾根小黃魚，一小摞銀元，還有厚厚一疊法幣。
他拿了兩塊銀元，又抄起十幾張法幣。
“夠了吧？”
“應該夠了，不夠再賒吧，一個雞店還能不給警察麵子？”鄭開奇接過。
楚老二沉默片刻，再次拿起兩塊銀元，遞給鄭開奇，“你記住了，上海不是警察局的天下，是日本人的。所有賺錢行當的幕後老闆中，肯定有日本人的身影。”
這話讓鄭開奇非常不喜，不過這就是事實。
表麵上沒有日本人股份的買賣，如果想長期存在，賺世人的錢，那麼背後一定有人固定給日本人分紅。更別說那些明麵上日本人就占股的產業。
強取豪奪，一點也不遮掩。
“謝謝二爺。”鄭開奇笑嘻嘻往外走。
門開了，進來一個青春洋溢的女學生。
鄭開奇趕緊後退大半部仔細看去。
她幹練的短髮，消瘦小麥色麵板，乾淨純潔的麵容。
豐滿的上圍襯托著本來鵝黃色連衣裙搖曳生姿。
她和他差點撞了個滿懷。
她滿臉羞紅。
“你，你好，我是來報道的。”她緊張羞澀，不敢抬眼看人。
“我是池佑珊。”
楚老二嗬嗬起身，“來來來，開奇，正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的新同事，跟你同時入職的。以後就是咱們行動隊的警花了，等你閑下來，可以一起學習行動隊的基礎知識，槍械射擊等課程。”
鄭開奇眨眨眼睛，很紳士的伸手，笑了：“你好，我是鄭開奇，也是第一天來，請多關照。”
池佑珊猶豫片刻，許久才緩緩伸出了手。
入手冰涼，光滑。柔弱無骨。
加上她身上那濃濃的書卷氣息和羞怯的表情，簡直是我見猶憐。
“行，你兩人就當是認識了。”楚老二眨眨眼睛，“開奇啊，不是晚上有聚餐麼？帶上新同事一起吧。”
“不合適吧？？？！”鄭開奇使勁給楚老二使眼神，“一群糙老爺們去的地方，可不興女孩子去啊，池佑珊對吧？第一天上班辛苦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郭隊推門進來，帶著一股酒氣，“走吧開奇？弟兄們都等著呢。”
他看向池佑珊，“咦？這不是新來的小池麼？來報道了。”
池佑珊手足無措，粉臉生紅，小聲道：“您好。”
“哎呀不用見外哈，都是一家人了以後。”郭隊說道：“走吧？一起去坐坐，帶你體驗體驗生活。上海不光是有女子學校滴。”
女子學校？
這姑娘，是女子學校畢業的？
鄭開奇突然覺得，這個女的長得真好看，簡直就是帶著新的思路來的呀。
“正愁那個女子學院的什麼老師沒法查，看看，送上門來了。老子的運勢啊，無敵，無敵。”
他也點點頭：“剛才楚隊長還說呢，小池，咱們一起去玩玩？放鬆放鬆？”
池佑珊在三個老男人的眼神鼓勵下，柔柔來了句，“可以，不過，我要打個電話給媽媽。”
這個自然沒問題。
等一切收拾停當，一輛警車拉著眾人呼嘯而去。
楚老二跟衛影目送警車離開，纔回到了安全屋。他們還有他們的工作。
池佑珊坐在一群男人中間，臉色一直紅紅的，幾個警察嘻嘻哈哈逗弄著池佑珊，時不時擠過來。
池佑珊被擠的，時不時往右邊的鄭開奇擠。
鄭開奇時不時微笑，他在想。
本來他對池佑珊是有些疑問的，怎麼就那麼巧她也進入了警察局。甚至懷疑她是日本人安插進來的眼線。
但她標準的吳儂軟語，纖細柔軟的女人手，打電話時跟母親的柔情蜜意。讓鄭開奇想懷疑都沒處懷疑。
她的手好滑，好軟。完全沒有握槍拿棒的痕跡。
一點氣勢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