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心裏一顫。
據小張三的描述，那個舞女不光老公是抗日英雄，她自己也有一顆抗日的心。
被虐致死？
他笑了：“什麼人物啊，值得池上小姐親自審訊？**？軍統？”
既然德川帶著他來，肯定是不會避著他，池上由彡說道：“一個案件的目擊證人。”
“死多久了？”
“沒多久。”
“帶我去。”
池上由彡引著兩人到了病房，病房一角還有瑟瑟發抖的護士。
“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滾出去。”鄭開奇拽起護士，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嚇得那護士嗚哇亂叫，倉皇逃跑，惹得鄭開奇哈哈大笑。
德川雄男皺了皺眉頭，池上由彡狠狠瞪了他一眼。
“長得，還行。”
鄭開奇哈哈，掩飾著內心的憤怒。
這麼漂亮的日本女人，也是蛇蠍心腸。
要個口供，至於殺人麼？
床單被罩上滿是嫣紅的血跡，正好是一個人肚腸的位置。
不用多想，就是日本人常用的，使傷口縫合又破壞，破壞又縫合的把戲。
德川雄男看了現場也就清楚，問道：“最後她招了麼？”
“自然。”池上由彡微微得意道：“招了。她描述了半天，我連夜找人畫了畫像。”
隨行人員抽出張紙遞了過來。
德川一看，就皺起了眉頭。鄭開奇慢慢挪了過去，拿眼一看，驚訝道：“咦，這不是，三哥？還是二哥？”
畫麵上那個禿頭豹眼絡腮鬍，橫肉猙獰的壯漢，正是楚老三。
兩兄弟真人一看就分得清，畫在紙上，那就是六分楚老三，四分楚老二。
池上由彡說道：“中佐，您看，像誰？
“沒有那種精氣神，這是楚老三。”德川雄男都沒打磕絆。
鄭開奇自然知道，他讓小張三轉達的幾個要點，確實有很多共通之處，但唯獨沒有楚老二的霸氣。
深諳人心的德川雄男一看就明白。
池上由彡皺起眉頭，“楚老三已經被槍斃，這算不算死無對證啊？這個女人，是不是明知道他死掉了，才這樣說的？”
鄭開奇驚訝道：“三哥，終於還是！！！唉，他怎麼那麼糊塗啊？”
德川饒有深意看了他一眼，對池上由彡說道：“這個女人被抓了兩天，楚老三十個小時前還活著，這種謊，她是不敢撒的，又沒人告訴她。萬一撒了謊，不是更難受？”
不去想池上由彡的困惑，德川雄男已經開始考慮。
楚老三為什麼會知道船主的房間？他找船主幹嘛？他擄走船主幹嘛？他都被抓了，船主去了哪裏？
按照時間推斷，船主被抓後，楚老三就被郭達抓了。根據記錄，好像還有拷打的內容。
德川雄男也不著急，站在原地就開始想各種原因。
船主被擄，楚老三被抓，被拷打，被認定為殺人犯。獨眼老魏失蹤，郭達突然消停。
隨即，實驗室爆炸。
他深深吸了口氣，轉頭看向鄭開奇，“開奇君，你們科裡的郭達，郭隊長呢？”
“不曉得。”鄭開奇想了想，“昨天在外公幹沒見著，哦，好像從南郊那送了楚老三一把後，就沒見過啊。”
這次是聽者無心說者有意，鄭開奇自己也在想一個問題：郭達呢？
好像真低調了起來。
德川雄男的衛兵跑步上來，“憲兵司令部有電話，在院長辦公室，請您去接。”
電話的內容讓德川雄男震驚又憤怒。
短短兩個小時內，城區所有的病毒實驗室被連根拔起，關聯的生物學家，細菌專家也全部被殺。牲口一樣被圈養的那些試驗品，也都清空了。
他騰騰騰後退三大步，一晚上熬夜加上情報暴擊，他扛不住了，頭暈眼花。
“哎呀，不好，醫生，醫生。”鄭開奇喊來醫生，緊急救治一下，自己到了隔壁躲了清閑。
醫生一會推門說德川中佐需要先靜養，讓他先回去。鄭開奇這才離開。
德川是什麼反應他不管，他有幾件事情需要確認。
出了港口醫院，鄭開奇找地方打了電話。
齊多娣披衣起來，“喂。”
“是我。”
“講。”
“怎麼樣？”
“大體上挺好，有幾點事情。”
“你說。”
“別擔心，在安排，老地方了明天。”
齊多娣掛掉了電話，讓鄭開奇有些懵。
“什麼情況？”
齊多娣掛掉電話，看著手上的情報。
“已查明，老孟在歸滬途中，在河南地區被抓壯丁。目前生死未卜。”
他長嘆一聲。
“總是風波不斷啊。”鄭開奇的革命領路人，還活著。
之前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兩人。
還有過諸多猜測，這下好了，情況雖然差一點，但至少活著。
再說外地的壯丁看守總不會比上海的守衛強。救出來需要花點時間，總歸是不難的。
不過，目前上海的局勢太過複雜嚴峻，還是需要鄭開奇全力以赴，老孟的事情，他自己安排就好了。
他主動掛掉了鄭開奇的電話雖然奇怪，但他怕忍不住會告訴他。
鄭開奇肯定也是想到老孟可能遇到了什麼問題，但就是一直沒問出口，但聽到的是更差的情況。
好幾次齊多娣想告訴他，最終還是忍住。
鄭開奇沒想太多，回到特務科辦公室，天已經快亮了。
“那誰，老郭呢？酒哥？”五人正一股子精神等著他，先說了沒見著酒哥，兩天沒見了，又問，哥，晚上那麼多熱鬧。
鄭開奇跟少佐和一群人對毆的事情，一晚上傳遍了警務係統。好事者就給特務科相熟的人打電話，這哥五個就知道了。
“老子沒怎麼吃虧。”鄭開奇罵著，下意識舔了舔嘴角，森田那混蛋，下手挺黑。
“聽說了，知道哥你獨戰群犬，還算得上是瀟灑。”
“少廢話，你們都不累是吧？昨晚忙什麼去了？”
幾人都哈哈大笑。
鄭開奇看向小張三，“你回去睡個早覺，該去南郊任職了，哥們幾個都去送送你，壯壯聲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