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酒館。
楚老三鼓舞完士氣後，鄭開奇就在那嚎叫。
他剛跟隱蔽的老孟對過眼神，那就是狠狠的打。
估計這些煙土包括整個貨倉都不是什麼好鳥的，那還顧及什麼？
兩邊的上司都要求他猛乾，他還在乎什麼？
一時間，氣勢最足的鄭開奇在最前，兩輛車呼哧呼哧開到了碼頭。
楚老二的隊員此時士氣一般，都有些低落。共黨沒抓住不說，還讓跑了一個。
鄭開奇一拍大腿道：“兄弟們，不如玩個大的？別管煙土不煙土的，整個貨倉咱們連根拔了得了。多搞點東西，給咱們二爺長臉。
反正都是些不服從咱們管教的臭流氓垃圾混混的，三大流氓頭子怎麼樣？見麵了我照樣大嘴巴抽他。”
這倒是他內心的真話，早見那些禍禍百姓的所謂流氓團體不順眼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乾？”
“乾。”
“**咱們受了氣，還能讓這些臭流氓氣著？”
群情激奮，一車子人嗷嗷叫著。
“乾他們。該死的臭流氓。”
這些底層當差的，家世沒一個好的，鄭開奇一撩撥，那就乾。
整天欺軟怕硬沒意思，偶爾也剛一剛。
車子剛停下來，之前老孟接觸的那幾個混混就上前。
心中有數的鄭開奇來了句：“三哥，還問話不？”
“問話？我去他大爺的，乾。老子當警察吆五喝六也就算了了，這些王八蛋也整天牛逼轟轟的，呸，他也配。”
先是兩槍出去，一個混混沒打著。
那幾個混混先是一愣，沒想到誰那麼大的膽子馮七爺的攤子也敢惹，下一刻就見那輛車上出現了一挺輕機槍。
“踏踏踏”傾瀉著子彈。
“唉呀媽呀。”
幾個搶先掏出棍子和手槍的混混魂都沒了一半。
這是什麼情況？大清剿？
馮七爺不是上麵有人麼？
又見其餘幾人有扛長式警槍的，拿手槍的，瞬間就沒了抵抗意誌。
留下五六具屍體，其餘混混跑了。
幾人下了車，楚老三提了提褲子，摸了摸鋥亮的光頭，嘿嘿一笑，老駱已經屁顛屁顛去了倉庫，不一會冷著一張老臉出來。
“怎麼，沒貨？”楚老三奇怪了。
老駱搖搖頭：“貨有，還有個人。”
一個女人，剛剛被糟蹋的女人。衣衫不整，瑟瑟發抖，滿臉哭痕。
鄭開奇看了，恨不得出去鞭屍。
楚老三大大咧咧說道：“不是還沒死麼？攆她走。”
就有人把女人抬出去打發，剩餘的開始翻箱倒櫃。
楚老三喝道：“先看編號019到031的，看看裏麵是不是煙土？”
“三哥，都是，您過來看看。”
“哼哼，好，老子來看看到底什麼成分。”楚老三器宇軒昂，得意洋洋。
鄭開奇身先士卒，上蹦下跳，趁其他人研究煙土時，翻看了其他的箱子。並在其中幾個箱子外麵做了淺顯的記號。
“開奇開奇，幹什麼呢？其他箱子都是什麼？”
“三哥，您過來看看？好多上等的瓷器和綢緞啊，還有不少茶葉。”
“什麼？我閑的難受啊。”楚老三鄙夷之情溢於言表，“大爺的，快來幫忙搬煙土。指不定這裏就有日本人的生意，他們來截胡了就晚了。”
楚老三倒是不傻了。
剛才的槍戰肯定引起了騷動。
幾人著急忙慌把十幾箱煙土弄上了車，鄭開奇又讓老駱幫忙，搞了一箱茶葉。
“裝滿了，竟然光裝煙土就裝滿了，這得是多大的收穫！”
幾人才剛要走，又出來一隊人，還叫囂著著。
“敢在這裏搶東西？誰給你們的膽子？”
鄭開奇一聽就是老孟。
見楚老三露頭就要喊兩嗓子，鄭開奇忙勸阻：“走吧三哥，先落袋為安。”
楚老三這才縮回了頭，一警車一卡車呼嘯逃竄。
有些地方，警察乾不過幫派。
老孟等人緩緩停下，他讓人在外麵守著，自己進去，找到鄭開奇做的記號，擦掉後喊人進來，循著記憶讓他們抓緊搬，撤離。
鄭開奇做的記號的這些，大部分是藥品，應該是馮老七黑市上淘換來的，讓老孟開心的是，還有些武器，都包在油袋裏，嶄新的。
“這些比那煙土要強上萬倍。”
回去的路上老孟盤算，這真的是太好了。
以往如果跟這樣的幫派搶東西，那是不敢想像的，他們的實力太差了。
地工工作的大任務就是潛伏獲取情報，但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善後和醫治。
戰場上的損傷有絕大部分是武器不行，醫藥跟不上，病死的相當多。
“鄭開奇，是員福將。”
“頭，啊，不，老孟。”李默慢慢上前，表情有些猶豫。
“有事？”老孟有些意外。這些隊員平時不這樣。
“我們隻是在想，老孟，我們是不是有些偏了。”
“你總是教導我們，我們地工的任務是獲取情報和物資，而不是這樣，參加火併？”
“即使拿到了什麼，我們現在的勢力，也承受不住幫派和警察局的怒火。”
“反而對我們的本職工作有著巨大的阻礙。”
老孟明白了眾人的擔憂。
港口醫院戰役中的小劉也低聲說道：“他們會把我們周圍翻來覆去的查詢，甚至遷怒很多人。我也認為不是恰當的選擇。”
老孟想了想，笑了：“你們考慮的對，不過，放心吧。這次矛頭不會是我們。”
“而且，我們急需的東西就在裏麵。”
他身為領導，深知隊伍不好帶的道理，特別是地工組織。
平時就靠信仰來對抗艱難的工作和處境。
此時的上海地工，內憂外患。
剛有叛徒禍害了整個地下黨組織，日軍又不停提高對地工的懸賞，不同的小組總會出現信仰不堅定的叛徒。
他們完全處在高壓之下，周圍又有說不清來源的危險。
堅強又敏感。
一點點正常規劃下的其他舉動，會讓他們心生不安。
這是一個合格地工的反應，但老孟也發現，他們確實失去了之前的勇氣和魄力。
叛徒出賣，周圍環境破敗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鬼子的大肆進攻並不斷勝利造成的。
正麵戰場也罷，地下環境也好，給了他們沉重的心理負擔。
“同誌們，記住一點，我們並不是獨自戰鬥，相信我。”
時間緊迫，老孟抓緊帶著幾人進了貨倉。
“找到編號02.06.09.13的貨倉，小劉去開車，其他人快速搬走。”
李默疑惑到了13號木箱旁，伸手掂量了下。
“好沉。”
他聞到了牛油的味道，還有機械的味道。
“槍？”
老孟笑了：“重機槍，還有，黑市下來的警用手槍。”
其他木箱裏。
“天呢，這麼多藥品。”
“這裏也有。這裏也是。”
組員們震驚了。
一點點亮光，從他們的眼睛裏透射出來。
老孟老神在在，壓抑著心中的激動。
“搬走後，留下兩個人，處理兩個幫派人的屍體，並把現場偽造成幫派內部在警察局搜刮後分贓不均，火併後，活著的搶走物資的假象。”
警察局總會對口供，那時得給鄭開奇降低懷疑。
就讓死去的幫派人士做點好事吧。
“同誌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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