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行動隊辦公樓裡。
楚老二在門口費了好大的力氣擠出了笑容，才推門進去。
他不是愛笑的人，麵對至親上司都懶得笑，此時為了掩蓋自己的過失，他不得不如此。
上海警察局共有六個行動隊，兩個車隊，一個預備隊。
預備隊的作用就是提取各種證據，照片，資訊等，提供給行動隊，行動隊按照任務取車完成任務。
六個行動隊裏，隻有大冤種郭達跟他楚老二交情不錯，其他人都不屑於楚老二的臭脾氣，尿不到一個壺裏。
這次行動，郭達的分隊死了五個，損耗半個隊，算是嚴重事故了。
“老二，來啦？”郭達的地中海髮型還是那麼醒目，他笑容滿麵，以前混青幫的時候，外號笑麵虎。
他等了楚老二一天，楚老二借人時可是說了，這次功勞甚大，到時分自己兩成。
楚老二說的什麼事情他纔不管，之前楚老二可是戰功赫赫，是小隊長裡最有威望的。
不管說什麼，反正沒什麼損失，派點弟兄去幫幫場子而已。
“哎呀我的好兄弟，快坐，快坐，喝點。”他拿起辦公桌上的茶杯，裏麵裝著醇香美味的白酒。
往常會諷刺他一頓的楚老二擠著微笑，緩緩來了句：“有些意外，老郭，你知道的，總會有些意外。”
郭達麵色一沉：“怎麼？不順利？”
“嗯。”
兩人的對話完全“公開透明”。
楚老二全盤托出：“其實我接到線報，抓了個共黨高層，想在醫院圍點打援，就借了你的兵。老郭，別埋怨我瞞著你。”
郭達心下敞亮。早知道你不是那麼想賺錢的人，什麼煙土啊圍剿啊，真是顯得你楚老二低階了。
現在要分贓了，來點感人的話，我老郭這點不懂？
不順利？還能多不順利？
我老郭拿甜頭時還不知道假裝大方一下子？
郭達嘆了口氣：“行啊，吃這口飯，意外總是比較多，所以老子很少親自出任務。傷了幾個？”
楚老二繼續嘆氣加微笑：“兩個。傷的比較厲害，被手榴彈刮著了動脈，不過正好在醫院，醫治的比較及時。”
郭達哈哈大笑：“就傷了倆？老二，行啊，沒多大事，上次我們喝醉了毆打一群青幫弟子都受傷了好幾個。”
他嘿嘿笑著，搓著手，滿嘴的酒氣，“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對不起兄弟的。”
楚老二厭煩郭達如此市儈的模樣，還是微笑，說道：“肯定不會讓你對不起弟兄，所有醫藥費我報了，另外每人一個大洋。”
“好。”郭達哈哈大笑，“還是老二大氣，連法幣都略過了，直接大洋。行，算兄弟我沒看錯你。”
楚老二再次擠出微笑，摸了摸鋥亮的光頭。
“還有點事情。”
郭達不可思議看向他，“別告訴我，你二十個人在醫院埋伏，不光傷了人，還死了幾個弟兄？”
楚老二笑不出來了，嘆了口氣。
“幾個？”郭達臉色陰沉。
重傷輕傷可以私下搞定，死人是需要報備，還得有撫恤等一係列事情。
最重要的是，他倆私底下的這些事情就必須見光，得向上級有個說法的。
楚老二苦笑道：“我這邊死了六個，你那邊死了三個。”
這個真實的資料，連老孟那邊也不知道。
“我封鎖了訊息，除了任務中的手下，隻有你知道。”
郭達一下子把茶杯摔在地上，怒吼著站起身，肥白的臉上滿是怒容，一把抓住了楚老二的脖領子，唾沫星子亂噴。
“楚老二，你是不是瘋了？說什麼瘋話？你去幹嗎了？剿滅淞滬支隊去了？嗯？還是吃錯了葯乾日本人了？一共死了九個人！九個人！你等於團滅了一個行動隊！”
楚老二抓住桌子上的酒瓶，咕嘟咕嘟吞下幾口烈酒，隻感覺渾身燥熱，忍不住罵了一句。
“老郭，我無語解釋，隻有一句承諾，你的所有損失，我來承擔。”
郭達恨不得給他一拳，“你承擔個屁。”
“下一次不管我得了什麼獎勵，我至少分給你一半。”楚老二的話讓郭達微微停了停。
“等等，先不說下次，這次怎麼樣？”郭達問道，“成功了麼？”
楚老二點頭：“成功了。”
郭達黑鍋底的臉色終於好了些。
“行吧，雖然損失慘重了些，不過，還算是能交代了。那些人的身份都確定了？”
“沒有那些人。”楚老二斬釘截鐵。
郭達已經無法表達自己的情緒了。
“重兵把守，沒把來解救的人留下？對方來的人很多？”
楚老二繼續搖頭：“我不確定，但，不會很多。”
淩晨雨夜，黯淡無光。他雖然不確定到底來了多少人，但按照他心中所想，應該不會多於五人。
郭達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沒有留下解救的人，不知道來了多少人，你卻告訴我一共死了九個兄弟。楚老二，你把我郭達當二傻子？還是把你自己當成白癡？”
他站起身，吼道：“帶我去見醫院裏那個昏迷的混蛋，我要打死他，打得他醒過來，然後順便去掏了老窩。我要報仇。我要泄憤！”
他狠狠灌著酒。
楚老二綳不住了。
“那個高層，也被解救出去了。”
“噗！”郭達一口酒噴了楚老二一臉。
“你說什麼？”
楚老二麻木了。
“任務徹底失敗，不光不知道對方來了幾個人，到現在我還沒空研究現場，知曉他們怎麼把人救走的。”
“他們甚至沒有放哪怕一槍！隻是一顆手榴彈和一堆該死的鞭炮。”
“還有匕首傷和一個該死的稻草人。”
郭達的憤怒都被震驚給壓了下去。
“我們幾層樓二十個人，形同虛設。”
楚老二懊惱的即將崩潰。
他恨不得那把槍去監獄，把裏麵那些該死的地下黨統統突突死。
“天呢！”
“不可能，不可能，你在玩弄我！”
“不可能的，兄弟，是不是？”
郭達忘記了損失，忘記了任務，隻是覺得這件事情就完全不可能。
郭達喃喃道：“如果不是你死的人更多，我會懷疑你是在放屁，老二。你在玩弄我。”
看了眼老郭的地中海，他實在是沒有興趣玩弄他。
但他此時此刻，寧願在玩弄他。
“你的隊員都回來了，我讓老三帶隊去搶一個煙土倉庫，到時候黑市一倒手，都給你。”
“以後......”
他許諾了更多的好處，才勉強讓郭達接受與他一起謊報情況。
度過這次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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