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敗俱傷!!!
這是鄭開奇最喜歡的結局。
也是岡本最不會選擇的方式。
我得不到,你也別想得到。
就像拋硬幣。
要麼正麵要麼反麵,也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是豎立在中間。
“第三種啊。”鄭開奇感慨了一句,躺在榻榻米上,打了個哈欠,“恕我直言,並不是個很好的決定。
我不知道兩位長官的私交如何,但做到這種份上,其實就沒有回頭路,彼此也難以保持和平共處了,哪怕僅僅是麵子上。”
鄭開奇換了個姿勢,櫻花小築也順勢把腳擔在鄭開奇腿上,坐在那說道,“把切實可行的方法交給他便是。至於大佐如何去做是他們的問題。”
她還有空給鄭開奇倒茶,“辛苦了。”
鄭開奇笑了,“我哪裏辛苦?倒是公主閣下,您辛苦了。
這麼晚了,還要挑燈夜寫,還要伺候我。”
櫻花小築看向鄭開奇,“公爵之女,遠遠算不得公主。”
“人類還是需要點想像力的。”鄭開奇淡淡說道。
日本跟著中國混了一千多年,知道要被稱之為公主,公侯博子男五爵是不可能的,必須是異姓王。
日本的異性王?
首相?內閣次長?
櫻花小築說道,“快說,說完了你休息吧,我找這裏最漂亮的女招待來陪你。”
“最漂亮?”鄭開奇撇撇嘴,“沒什麼意思。”
櫻花小築怔了怔,說道,“也是,白冰小姐確實人間一絕。”
“也不是,我覺得不幹凈。”鄭開奇直來直去,“再說了,有你在,要她們幹嘛?”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女人看著男人,後者正在打哈欠,想起法子之前說的那些話,櫻花小築不知自己是什麼心情,說道,“第三種,兩敗俱傷!”
鄭開奇嘆氣道:“第三種兩敗俱傷。
井上大佐如果執意要自己指揮,不管不顧岡本大佐的請求示好,抱著一損俱損的想法,又得事後明哲保身。那就得需要一個這樣的人——”
鄭開奇在那詳細的說了一遍,櫻花小築怔怔看著他,“你腦子裏整天都想的什麼?”
鄭開奇問:“什麼意思?”
“奇思妙想呢。”
“不是,都是前人的智慧。”鄭開奇淡淡說著,“我估計一般不至於如此。”
櫻花小築在那刷刷寫著,嘴裏“嗯嗯”應著,“讓大佐自己選擇。”
最後,她合上了冊子,“不需要女招待?”
“不用,你去吧。”鄭開奇看了看腕錶,哈欠連天,“睡了,不想折騰了。”
“好。”
櫻花小築起身離開。
鄭開奇拉過一旁的被子準備小憩一下。
岡本肯定也一直在等待自己的計劃,並沒有睡下。
自己睡不下,對方肯定也是。
櫻花小築肯定去敲對方的門了。
很快,聽見房間的房門被拉開,似乎有人進來。
鄭開奇躺在那說道,“不需要,你出去吧。”
房門關閉,鄭開奇直視屋頂。
一隻女人的小腳不小心踩到了他,隨即,身邊有人躺下,不過接下來沒有任何動作。
鄭開奇也沒理會,當招待的也不容易,被他退回去,媽媽桑會不樂意的。
鄭開奇稍微側了側身,側頭看去,有些意外,櫻花小築側身躺在身邊,一雙眸子在黑暗中流淌著莫名的光,她在看著鄭開奇。
“小公主——”鄭開奇直起身子,“怎麼是你?”
“躺下吧。”
櫻花小築躺在半米外的榻榻米上,以肘做枕,讓男人躺下,解釋道,“檔案我給了大佐,他要獨自看一看。我就出來了。
小酒館沒了其他下榻之處——”
鄭開奇趕緊起身,說道,“我出去給您站崗去~~~”
女人哼了一聲,鄭開奇就覺得,兩隻腳插入自己雙腿之間,隨即一股很彆扭的力量想讓自己傾倒。
鄭開奇沒主動相抗,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他有些驚訝,“小公主還擅長摔抱之術?”
“摔跤。”櫻花小築繼續躺在那,“睡吧,我給你的特權,允許你跟我同榻而眠。”
“這鄭某人哪裏擔當的起啊。”
“閉嘴,我要睡覺了。”
櫻花小築似笑似嗔,閉上了眼睛。
鄭開奇心中慨嘆。不愧是有名的交際花,在駕馭男人方麵,是酒井法子的不知多少倍。
明明什麼也沒付出,卻能讓人心生感激,連一個房間大通鋪,都是特別的恩賜!
你到底尊貴在什麼地方?
鄭開奇表麵感動的不行,心中毫無波瀾。
他不管周旋在誰身邊,他清楚一件事。隻要他是地下黨的身份暴露,這些人就會化身惡魔,惡狠狠撕碎了他,抽空了他,吸幹了他。
給具全屍都是額外的恩賜。
所以他時刻提醒自己。要冷靜。
黑暗中,他不敢睡,不敢神誌迷離。
他感覺到她伸手扯過去他的胳膊,隨即一個小腦袋枕在上麵。
鄭開奇看過去,女人枕著他的胳膊,輕聲道,“胳膊麻了,這是對你的恩賜。”
“我要謝主隆恩呢。”鄭開奇說道。
女人問,“睡不著,要不要喝點酒?”
男人搖頭,“我想睡啊,我好睏。”
女人突然說道,“是不是覺得,對法子,有些負罪感?”
男人反問道:“您怎麼會這樣想?”
女人沒回答,問道,“你與法子,究竟是什麼關係?”
“法子小姐?與我是很好的朋友。交心,有共同的愛好。偶爾看看書,最新的鴛鴦蝴蝶派的。”
櫻花小築很驚訝,“就這些?”
“不然呢?”鄭開奇在心中快速權衡著話語,“公爵之女啊,說實話相處都很累,都得小心翼翼啊。”
櫻花小築不信,“法子表現的可不是這樣。”
“法子小姐表現的什麼?”鄭開奇問。他也一直很好奇,這倆姐妹究竟如何自處的。
櫻花小築的聲音在黑暗中縹緲,“很親密。超出普通朋友的,親近。”
“我認為能與法子小姐一起談論文學吃飯聊天,開車兜風,已經是很親近啦。”
黑暗中,女人安靜聽完男人說話,“不,我說的親近,不是這種,是不能讓白冰知曉的親密。”
鄭開奇恍然大悟,他不知道酒井法子為何要如此描述與自己的關係。
是與姐姐置氣麼?
他又不想讓櫻花小築誤會!
男人的清白不是清白麼?
而且,他不知道現在櫻花小築是在趁機示威,還是想提醒自己注意分寸。
畢竟姐妹倆在櫻花家族本就是夾縫生存,如果跟一個小特務不清不楚的,有辱門風~~~~
鄭開奇是這樣想的,他解釋道,“可能是酒井法子沒有說清楚吧。反正在我這裏,我對法子小姐是崇敬的,是敬畏的。”
櫻花小築不再說話,他在想鄭開奇在說謊,還是妹妹一直在試探自己,故意惹怒自己。
她輕輕說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喀拉一聲,密閉的推拉門猛然爆發出刺耳的破碎聲,走廊的燈光透過突然出現的縫隙射了進來。
伴隨著匕首劃破門窗的聲音!
櫻花小築下意識眯眼遮擋光線,鄭開奇卻已經把被子揚了出去。
不是匕首!
是軍刀!
一個男人單手持刀站在門口。酒氣撲麵而來!
迎光的鄭開奇喝道:“誰?”
回答他的是一記閃亮的刀鋒在燈光下劈出絢爛的光弧。
薄薄的帶著體溫的被子瞬間被冰冷的刀氣分成兩段。
男人不說話,邁步欺進,小小的榻榻米空間瞬間壓縮了一半。
刀光再起,男人的這記橫掃涵蓋了兩人,意圖將二人攔腰砍死。
鄭開奇抓住一旁獃滯的櫻花小築猛然後退,貼牆而立,倆人都看著那刀尖貼著麵前過去。
來人見兩人閃避得當,默不作聲又是上前一步,軍刀橫掃。
一米多長的刀身在狹窄的榻榻米房間幾乎就是躲不可躲。
鄭開奇見狀不妙,來不及多想,,伸手一扯身邊女人的寬鬆和服,和服就到了自己手中,他大喝一聲,“趴下。”
羞憤交加的櫻花小築沒多想,直接蹲了下去。
鄭開奇直接踏在她肩膀上,女人順勢趴了下去,鄭開奇也從空中躍起。
刀光從兩人中間劃過,空中閃身的鄭開奇一個大嘴巴抽向對方的臉。
來人也不是白給的,脖子一歪就躲過了這一巴掌,沒想到從隔壁飛出來一隻腳,鄭開奇這一踹,結結實實蹬在男人臉上。
“嘎巴”一聲,鄭開奇察覺到,對方的鼻樑斷了。
這是最直接有效的反擊,鄭開奇借力在空中翻滾,到了另一側。他站在餐桌後麵。
來人摸向鼻子,隻感覺血流不止,疼痛難忍。他發出沉悶的呼嘯聲,手快速在臉上撥動幾下,就把錯位的鼻子撫正,錯位好了,但骨裂的疼痛更加清晰。
“我殺了你~~~”
他咆哮著沖向鄭開奇。刷刷幾刀,就逼的鄭開奇再次進了角落。
不敢往旁邊逃,刀光比他快。
鄭開奇一咬牙,抽冷子掀了桌子。
男人又是一記直捅,桌子立馬被捅穿,上麵的碗筷湯汁撒了一地。
手腕一擰,刀柄一轉,桌子立馬分成兩半。
男人就要再出刀,鄭開奇已經拎著半麵桌子當頭拍下。
男人伸臂格擋,鄭開奇又是直蹬腿同時攻擊。男人聳肩後退,鄭開奇的腳尖還是擦到了他的鼻子。
腳趾繃緊一勾,碰到了鼻尖,一點點。
男人痛的哇哇亂叫,這裏的痛感神經直接關聯大腦,加上鮮血撲簌簌往下流,男人一下子慌了。
鬼魅般,鄭開奇到了一旁,手中拎著半截桌腿,桌腿參差不齊。鄭開奇猛然甩腰,捅向男人的脖子。
這一擊,完全就是必殺。
他顧不得男人是不是什麼岡本還是什麼人。
再不阻止他,如此狹窄的空間,他早晚會跟櫻花小築成為碎肉。
忽然,腳底油膩一滑,房間的榻榻米在他大力扭腰之下稍微變形,加上桌子傾瀉下來的菜湯,他腳滑了。
仰天摔倒,腰部火辣辣的疼。
整個人摔到了另一側的櫻花小築麵前,對方蹲坐在那縮成一團,既保護了安全,又護住了春光。
自己這一滑,一撞,腦袋直接到了她膝下,隔著大腿的縫隙兩人在對視。
那邊男人踉蹌的沖了過來,兩步就到了近前。喘氣聲如同瘋牛,顯然是氣瘋了。
“先殺了你~~~”
男人怒吼著舉刀就要劈下來。
鄭開奇心中一個恍惚。要死在這裏了?
似乎心頭無數遺憾紛至遝來。
櫻花小築嚇得不敢抬頭,厲聲慘叫。
鄭開奇想起來什麼,一把扯過來櫻花小築,一個橫拉,一甩,女人就直挺挺攤在那,褻衣都擠到脖子處。
女人僵住。
鄭開奇別開目光,大喝一聲,“摔跤吧公主,生死在你!”
應激反應一樣,女人別腿折身。
持刀男人就覺得一股彆扭的側翻之力從腳踝處傳來,本就強弩之末的他登時立足不穩,側翻在地,這下鼻子直接撞到了地麵榻榻米。
他發出震天吼的慘叫,軍刀嗆嗆落地。
鄭開奇昏暗中一把搶過,一個翻身就衝上前,壓住了男人雄壯的身子,用刀柄在男人頭上狠命敲了幾下,最後一下打在了太陽穴上。
慘叫聲停止,對方痛暈了過去。
鄭開奇這才櫻花小築,“公主您沒事吧!”
“啪!八嘎!”
鄭開奇捂著臉慢慢後退,退出了殘破的房間。
外麵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被打鬥和嘶吼聲引來。
“沒事,都散去吧。”
鄭開奇整理著衣服,順了順頭髮。幾個日本兵上前,就要推開他進去檢視。
鄭開奇一肚子火沒好好發泄,三下五除二打倒兩人,環視四周,“叫外麵巡邏隊進來。其餘人員都滾開。”
他指向小酒館的女招待,“去拿幾身乾淨衣服去,快。”
女招待慌不迭招來了衣服送過來,鄭開奇讓開了破碎的房門,讓她送進去。自己背對著站在門口等著。
很快,風情街的巡邏兵被叫來,鄭開奇從褲子裏掏出皺巴巴的證件遞給對方的隊長看。
隊長的臉色很難看。他也知道鄭開奇。
“出了什麼事情?”隊長喝道,“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去?你閃開!”
鄭開奇淡淡說道,“稍等片刻,你急什麼。”
不一會,穿著雪白衣衫的櫻花小築麵無表情走了出來,“都嚷什麼。”
“櫻花閣下!出什麼事兒了?”隊長問道。
櫻花小築淡淡說道,“他們剛纔在摔跤。沒什麼事。都散去吧。大人輸了,心情正不好呢。”
一聽這話,巡邏隊和剛才被鄭開奇打退的兩個士兵都沒了脾氣,退了出去。
這種可能,是有的。
又有櫻花小築作保,暫時退了出去。
其餘閑人都是退避三舍,全都離開。
感覺身邊有殺氣升騰,鄭開奇略微,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