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在那個瞬間,感到了貴婦人在等著他的動作。
而他隻是無辜的看著女人,似乎在等她接著說。
女人的表情很快就變得很順暢,繼續說道,“或者是枕在我的腿上,安靜的聽我哼唱。”
這個可以有~~~~
鄭開奇貼在她的腿上,說道:“您放心吧乾媽,一切都解決了。我跟您彙報後,就會給特工總部打電話。
整個事件跟我們吉野家族沒有任何關係。
當然,我也不清楚對方的身份。您可以選擇要不要告訴軍部,究竟是誰那麼大的膽子,敢欺負到咱們頭上。”
吉野名美靠在沙發上,一隻手輕撫胸口,一隻手摸著男人的頭髮,說道,“啊,戰爭啊。改變了很多啊。以前的朋友,提攜的後輩,都在你來我往中成了對手,成了隱患。
成了,需要提防的那一方麵。
我討厭戰爭,就是因為戰爭太過殘酷。
就像今晚,她們肯定不會對我做什麼,但可能會讓我們家族陷入某種困境。
我要謝謝你。如果沒有你,今晚可能我們家族就要遭殃了。對了,美合子呢?”
“她,不見了。”鄭開奇緩緩說道,“而且,我現在有點懷疑——”
女人撫摸他頭髮的手突然捂住他的嘴,“不說啦,不說啦。我聽不得那些生離死別。”繼而摸索著男人的下巴,開始哼起來不知什麼民謠。
鄭開奇的內心很矛盾,也感到詭異。
下麵躺著死屍,一屁股事情沒解決,自己呢,趴在女人腿上,任憑女人摸臉,哼歌催眠。
“可惜這一幕薛雪穎看不見,不然直接就能一勞永逸,讓她不再多想自己的身份。”
這也太猥瑣了。
恨得差不多了,貴婦人低頭看了眼鄭開奇,心中嘆了口氣:始終不是小傲啊。
她緩緩說道,“我們吉野家族一向與人為善,不管誰今晚如此冒昧,我都選擇饒恕他們一次。
到此為止吧,你說好不好?”
“您的意誌就是我的方向。”鄭開奇恭敬說道,就要坐起身,女人的手稍微用力,他就依舊貼著女人的腿。
吉野名美淡淡說道,“戰爭的利益是豐厚的,為了這些利益,他們會鋌而走險。
包括美合子,也可能被別人利用。
但是,我的兒啊,我見不得血腥,見不得背叛,也見不得黑暗和荒涼。”
鄭開奇發現這個女人,極力在自己麵前表現的人畜無害,天真無邪。
當然,如果不是老傢夥早有提點,他也不會如此篤定吉野名美的人性。
他幾次想起來,都為女人手掌微弱的加強力道壓了回去。
“小傲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經常會親我。”女人嘆了口氣。
鄭開奇順勢拿起女人的手,在手背上輕輕一吻。
“唉~~~”女人嘆了口氣,似乎想起了自己剛去世的兒子。
“我倦啦。”女人說道,“外麵的事情,就拜託你啦。”
“嗨,是我應該做的。”
鄭開奇恭聲道,起身往外走。
“等一等。”
女人喊住了他,“我的兒,你說,我的下人都沒了,是麼?”
“嗨。”
“你能否幫我收拾下浴室,我不想新來的人,覺得我~~~但是我又好睏乏~~~~”
女人半撒嬌半解釋。
鄭開奇急忙道,“您放心。我來收拾。”
女人順勢躺了下去,鄭開奇給蓋了被子。
“謝謝你,沒有你,今晚我可怎麼辦。”
女人緊緊拉著鄭開奇的手,又聊了一會。女人戀戀不捨。最終昏昏沉沉睡去。
鄭開奇看了眼腕錶,時間過的很快。又是一個多小時過去。
他趕緊去浴室裡收拾,開啟浴室,熱氣早就散去。
用拖布拖去地上的水漬,看著淩亂的褻衣底褲發獃。
最終還是給收拾進了衣簍。
這才下樓。先是看了防空洞的女人還是沒蘇醒。鄭開奇纔到一樓前廳把電話打了出去。
聽他在電話裡一說,德川雄男嚇了一跳。
“吉野家被攻擊?”
“我妹妹,也在裏麵?”
“嗨。”
鄭開奇說道,“不過贏女小姐並沒受到任何損害,我已經搞定了這裏的局麵,隻是知會您一聲。”
德川雄男暴躁的心情稍微平復,“夫人呢?”
“他睡下了,善後工作全權交給我了。她似乎知道是誰的手筆,並不打算追究,準備就這樣放下。”
“等著。”
德川雄男心急火燎帶著工藤新到了吉野別院。
不管隨處可見的屍體,讓鄭開奇帶著自己去了房間,他確認了下,就是自己的妹妹。
“我聽司機說是四個人就這樣卷著席子進來的,進來時就是昏迷的。
我是反擊,打到這個房間才見到贏女小姐。
不是,他們對付吉野家族,為什麼要把贏女小姐拉進來呢?
還單獨囚禁了我。”
鄭開奇吐槽,這邊德川雄男心中就有了些猜測。
妹妹呼吸低沉,臉色雪白,很明顯是中了迷藥。
“你——”
德川雄男似乎有很多話要問,但到了嘴邊就成了,“今晚謝謝你啦。”
“課長您就別拿我當外人啦。能夠幫助贏女小姐,是我三生有幸啊。”
“對了,此事我要不要上報憲兵司令部?”鄭開奇問。
“不用,這些家族之間的紛爭,他們自己解決吧。估計夫人也是這個意思。”
德川雄男深深看了鄭開奇一眼,“鄭桑,你與夫人,關係,很好嘛。這等事情也交由你來做。”
“您就別笑話我啦。”鄭開奇感慨道,“就那麼巧,是白冰一直惦記夫人,不好意思開口,我是硬著頭皮去拜訪,夫人給麵子,晚上酒桌上聊了幾句。
她覺得太晚了。我提議我送回來,結果發現別院裏都是事兒。我不光走不了,還深陷其中。
等結束了,這裏就剩我自己啦。
我是走也走不了,動也不敢動,隻能聯絡您啦。”
“就這麼簡單?”德川雄男問道。
“可不敢騙您。至於夫人怎麼想我不知道。”
那邊工藤新已經轉完了整個現場,也到了近前。
德川雄男讓他趕緊調動特高課裡的文職女員工,“過來幾個人先伺候夫人。鄭桑你也回去休息吧。”
留他在這裏成何體統?
“嗨。”
鄭開奇渾身疲憊,還有傷,懶得在這裏伺候了。
任由德川雄男帶著妹妹離開,自己也終於可以結束今晚的一切。
身心疲憊,頭暈眼花。
他可是喝了酒來的。
等了沒多久,車子緩緩停在了身邊,顧東來下車,車後麵推門下來白冰。
“奇哥。”
白冰沖了上來,扶住了鄭開奇,看著他身上那細細密密的傷,她忍住了自己的哀傷。
“沒事,回家。”鄭開奇看了顧東來一眼。
上了車,顧東來解釋道,“送了薛老師回去後,我順路回去看一眼,看見冰兒還沒睡,怕她擔心,就帶她來接你了。”
女人聲音清麗又委婉,“不能怪東來哥。”
鄭開奇“嗯”了聲,不再說話,在那搖搖欲墜,白冰攬了下男人肩膀。就把男人的腦袋按在了自己腿上。自己往旁邊坐了坐,讓他睡的舒服些。
鄭開奇喃喃道,“還是媳婦的腿枕著舒服啊。”
“哥,你說什麼?”女人問。
“沒有,回去跟你說。”鄭開奇其實連忙帶嚇的,早就把酒精揮發了,但光是揮發酒精,就讓身體很是睏乏,又折騰了一晚,連殺人帶自救的,早就撐不住了。
在熟悉的人身邊,嗅著熟悉的體味,他很快就睡了過去。
他並不是鐵人,他隻是個強迫自己很成熟的年輕人。
他睡著了。
車子緩緩到了棲鳳居,早就等在一旁的阿奎開門,抱起一個枕頭那樣輕柔抱著鄭開奇上樓,他依舊睡得很香。
每次看到這一幕,白冰看習慣了也覺得稀奇。
“東來哥,你能做到麼?”
“不能。”顧東來有些艷羨,“我的都是殺人技。阿奎是有醫生的底子,瞭解關節肌肉的反射都內容。
具體的我也不懂。”
他折身上車,“你也早點休息。他那點傷沒事,已經結痂了。早點睡,睡醒了再說。”
白冰從來不會讓人為難,也不會在自己不懂的地方擅做決定。
“嗯。”送走了顧東來,白冰轉身進屋,發現小姨披著衣服站在那,“你們年輕人啊,真能折騰。”
“沒事兒,姨娘,睡吧。”
等她上去,正好碰見阿奎下樓,“少奶奶,少爺說他冷。”
“哦。”
白冰趕緊上樓,才發現自家男人被那個阿奎扒的隻剩下底褲了。
她俊臉一紅,輕聲罵了句,這才張開被子,自己也躺下,摟住了男人,蓋在二人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鄭開奇就醒來。
他發現手上,手臂上的劃傷都已經做了處理。
“腦袋還有些疼啊。”
酒桌上最後喝的那杯酒,對他來說,就是宿醉了。
一大早起來,就為了早點帶著白冰去請安。
沒辦法,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落實。
打發人去早餐攤那買了早餐跟白冰對付了一下,顧東來就驅車過來,“沒給我買啊。”
“怎麼,現在混到顧嫂都不給你做早餐了?”鄭開奇笑了笑。
顧東來隻要回家晚,顧嫂絕對會給他臉子看的。
“去哪今天?”
“先去夫人那請安。”
鄭開奇帶著白冰再次去了別院,問候醒來的吉野名美。
一方麵是表示誠意,一方麵,估計隻有這個時間能見到乾媽,其他時間就得去其餘的人去看望她。
至於她不會對外宣揚?
鄭開奇並不那麼以為。
隻有宣揚,才表明態度。
她吉野家族可以既往不咎,但必須有態度。
鄭開奇甚至懷疑,在他下樓處理後事那段時間,她已經在樓上把該打的電話都打了。
乾媽啊,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吉野名美對二人的到訪非常的高興,興緻盎然邀請二人吃早餐,並關心了身上的傷。
“都是些小傷。您別擔心。”
“沒事多過來。”
“好的。”
鄭開奇看得出來女人今天化了盛妝,當然不是為了自己這個特務乾兒子,而是有其他人預約來拜訪。
遇到任何事情,有一種人都能利益最大化。
單純無邪的吉野名美很明顯就是這種人上人。
兩口子臨走時,吉野名美忽然說道,“啊對了,開奇,昨晚我迷迷糊糊,是不是指使你乾雜活了?比如,替我收拾衣服。”
鄭開奇笑了笑,“那是我應該乾的。您隨時指使。”
他不大明白貴婦特意說這個幹什麼,他自然也能知曉,昨晚她後來很清醒。
二人出來,白冰輕聲道,“收拾什麼衣服呀。”
“昨晚她昏睡,地板上待過,麵粉袋上躺過,肯定洗澡。”
白冰難過道,“委屈你啦。”
鄭開奇笑了,“這有什麼委屈的?我從小伺候那些二奶三奶的,沒覺得什麼。
就當是老傢夥在海外留下的孽緣了。”
“公公纔不是那樣的人。”
“算了,他愛是不是。”鄭開奇笑了,“跟我去總務處。”
白冰驚訝道:“我去那幹嘛?”
男人從來不讓他摻和那些事情。
鄭開奇說道,“今天啊,可能會去幾個地方,都是需要你也去的,所以就別回去了。”
“嗯~~~”能跟男人多待一會,白冰高興的攬著男人的胳膊上車。
顧東來撇撇嘴,這位鄭夫人,真的是好伺候啊。稍微說點什麼就能讓她開心。
不像自家娘們啊。
吉野名美站在樓上視窗,看著他們上車,嘀咕著,“如何才能拆開你們呢?”
顧東來驅車很快,把兩口子送回到總務處的時候,顧東來上車前抬頭看去。
總務處屋頂上,隱隱約約有道注視的視線,讓他很不舒服。
卓一豐伏在屋頂,遙遙與顧東來對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顧東來知道卓一豐,現在沒空,昨晚他就抽空跟齊多娣交接,今天早晨上車下車的功夫,鄭開奇給他留了個信封,裏麵都是最新的情報。
他現在是鄭開奇的司機了。進出都得需要理由,比如今天去棚戶區,就得先去彭家轉一圈,聊一聊阿奎即將到來的婚事,再去街上採購一圈,最後纔在十點多進了齊多娣的小店。
現在棚戶區的治安在閑淡二人的血腥手段下,慢慢清朗起來。
在亂世,在魚龍混雜的棚戶區,道德,製度都沒有用。
唯有血腥手段,才能除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