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很大可能是吉野家族在給我們壓力。可見,我們選擇鄭開奇作為他們的宣洩點,是沒錯的。
他目睹了吉野家族家臣被虐殺,目睹公爵夫人與國民黨高層談笑風生,還知道公爵夫人醉酒昏迷——”
乃木英樹再次與眾人達成一致,繼續刺殺。
“要讓憲兵司令部與特高課都認為,針對他的刺殺,是軍統鋤奸組和愛國人士所為。不光是我們家族的死士,其他條件允許的個人和組織,我們都可以主動接洽。
隻要他死,一切都好。”
櫻花顧問團這邊定了基調,也不大在意那些損失的東西,相信吉野家族不久後就會送來,畢竟那些東西都是小玩意,除了製造些麻煩,都不好意思拿到枱麵上說。
“那就繼續吧。”
鄭開奇沒有想到,自己明明讓齊多娣那邊有所行動,自己這邊受到的攻擊,不減反增。
不過這倒沒什麼,除了把四處一個大隊直接安插到了棲鳳居周圍幾個路口外,早餐攤周圍都安上了眼睛。
隻要有不熟悉的陌生人就直接開抓。
他跟三方都通了氣,那麼現在來靠近的生人就都是日本人,他不會客氣。
“記住,發現陌生人就扣。遇到反抗直接給我就地乾死。我不要活口,我隻要威懾!
敢來刺殺老子,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麵對著四處,麵對著南郊警署的部署,鄭開奇厲聲恫嚇。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處長被惹毛了。
也不怪他不生氣,昨天沒抓到活口,今天早上又有兩起刺殺。
都被扼殺在搖籃中。所有實施者都是被當場擊斃或者是咬牙自殺。
沒有絲毫口供,身上沒有絲毫多餘的物品,完全就是特務的行徑。
“能抓就抓,反抗就殺。這就是我的態度。”
鄭開奇跳腳暴跳,所有人都知道他憤怒了。
當天中午,又有人衝進了總務處的辦公大樓院子裏,被門警擊殺。
這頻繁的,失去理智的刺殺,讓所有人側目。
鄭開奇還特意詢問特高課,最近有沒有最新的鋤奸目錄,自己的排名是不是提前了,還是賞金提高了。
德川雄男問他要不要支援,76號其餘處長也問需不需要幫襯一把,都被他否決了。
趁著殺日本人表明他的“漢奸”立場,這種機會是千載難逢的。
平時想碰都碰不上。中午也沒有回家吃飯,在總務處食堂吃了點。楚秀娥趁機出去了一次,回來就偷偷摸摸跟人說,軍統的計劃下午實施。
鄭開奇不著急了。
他決定了,棲鳳居那邊有四處大鬍子的隊伍盯著,又有南郊警署盯著,來一個死一個。
來兩個死一雙。
他在四處,正好可以看一看,櫻花家族的人殺他的心到底有多堅決。
而且從今天開始,他給櫻花小築打電話,對方已經不接了。
鄭開奇打電話也隻是意思意思,證明自己還跟她聯絡。
昨天還嚷著要跟自己見麵的,今天就徹底不接電話了。
是整個櫻花酒館不接電話了,還是索性沒營業?
正好,鄭開奇也算是有所交代。
此時他正在等一個人。
南郊地麵上也是有能人的,他給小關剛打了電話,就踏踏實實坐在那,看桌子上的一柄長槍。
這就是昨天差點打死柳飄飄的狙擊步槍。當時槍手以為得手了,著急脫身,就留下了來不及拆卸的狙擊槍。
這是鄭開奇見過的第二把狙擊步。
上一把是老莫的,留在了張家港,後來被當地的**使用。
這種隻有外國才擁有的好東西,確實殺傷力十足。
據說當時槍手在遠處的至少四百多米的建築物上朝柳飄飄射擊。擦著耳朵邊過去,帶下來幾縷青絲。
“真是把好槍。”
楚秀娥撫摸情人一樣撫摸著槍身,說道:“如果不是怕身份泄露,這把槍我可以用。”
“你還是老實點吧。一方麵你沒必要涉險,被別人惦記。
一方麵,我正好可以彰顯我的立場。”
“就你鬼心眼子多。”楚秀娥戀戀不捨放了回去,那邊門響了,敲門進來,“報告,處長,帶來了。”
進來了五個人。
四男一女。
衣衫都很普通,光看外表,跟路邊上隨便的三個人沒什麼區別。
隻有那女人稍微帶了點顏色,畫了味道很特別的劣質妝容。
全都粗布麻衣,臉色木然。
這是小關利用老關以前的關係,搜羅的狙擊槍的高手。
其實別說能用狙擊槍,見過狙擊槍的都很少有。能精通狙擊的一般都有亮眼的軍隊服役背景。
現在全國都有敗兵,全國都有潰勇,也沒必要追究出身。
鄭開奇讓楚秀娥拿過暖壺過來,給五人倒了五杯滾燙的開水。
他自己則拿起他的茶杯,說道:“敬各位。”
幾人互相看了看,端起了燙手的茶杯。
茶杯很薄,是上好的瓷器,導熱性相當強。
鄭開奇微笑說道:“今天我這裏發生了事情,需要用人,你們想必也有所耳聞。
不知道諸位能否鼎力相助?”
鄭開奇端著茶杯,他們就隻能端著。
幾人都舉著杯子,不說話。
鄭開奇繼續說道,“可惜,槍隻有一把。”
說著話,其中一個男人苦笑一聲,放下了茶杯。手指夾住了耳垂,隨即拱手一笑,起身往外走。
“等一等。”
楚秀娥拿過十個大洋,放到他掌心。
男人動了動嘴角,還是沒說話,微微點頭離開。
捏了會燙手的茶杯就給十個大洋,這特務別的不說,收買人心做到了。
剩餘的四人還在那舉著杯子,楚秀娥這次拿著燒水壺直接往酒杯裡倒,滿溢的茶水燙著每個人的手。
其中一個人的手抖了抖,看了看周圍三人,“鄙人服了。”
領了楚秀娥拿過來的二十大洋,朝鄭開奇拱拱手,“謝賞。”轉身離開。
還有最後三個人。
鄭開奇讓楚秀娥換了茶水,這次正經跟三人倒了杯水,開始問三人的履歷,生平。
以及之前是否用過這種槍。
最後,又有一個男人因為理論沒過,遺憾拿錢離開。
剩下最後,隻剩下一男一女。
鄭開奇又給那女人倒滿水,說道:“喝了水,你也可以離開了。”
女人不解,“為什麼?”
“沒為什麼。”鄭開奇淡淡說道。
女人情緒激動起來,“我手也一動不動,穩的很。
更是用過這款狙擊槍,為什麼,到二選一了,就這樣淘汰我了。我不服。”
鄭開奇淡淡說道:“你隻是手穩,你的心不穩。不光不穩,太浮動了。”
女人突然咯咯笑了,“我隻是想,給處長留下個好印象。”
她右手食指摸索著大拇指,“老繭都快沒了。你看這裏,都是粉肉。”
女人把右手舉起鄭開奇看,鄭開奇打眼看了下,女人的左手從桌子底下猛然掄出,帶著刺骨的寒芒捅向鄭開奇的脖子。
那是一根針,比繡花針粗上幾倍,竟然躲過了進門時的搜查,此時,竟然當做兇器,兇狠戳向鄭開奇的脖子!
這是必殺一擊!這針能輕易劃破脖子造成大出血和呼吸困難。
讓人痛苦死亡。
鄭開奇也大吃一驚。
本來他讓這女人離開,隻是因為此女眼神輕佻,眉目傳情。重點是,很醜,姿色很一般。
楚秀娥好幾次白眼看她。
真的是醜女多作怪,美人愛矜持。
想不到竟然是如此變動!
“殺手!混了進來。”
鄭開奇念頭急閃,楚秀娥也沒反應過來,一隻粗糙的手穩穩抓住女人的手腕。輕輕一折,“啪”的一聲,女人一聲慘叫,她那捏著粗針的左手腕被折斷。
這一變化驚呆了屋子裏三個人。
鄭開奇和楚秀娥都震驚看了過去,唯一的那個男人正單手握著茶杯喝茶,“好茶。”
女人則怨毒的盯著他,“有你什麼事兒!”
男人不說話,繼續喝茶。
門外闖進來幾個人就控製住女人拖走,還沒拖到門口,女人的身體就僵硬,顯然服毒自殺。
鄭開奇拿起電話,把小關罵了狗血淋頭,小關聽了大半天,才弱弱說道:“哥,我就送去四個男人,沒有女人的事兒啊。”
鄭開奇愣了愣。
外麵傳來了訊息。今天的一個門警畏罪自殺了一個。
很快門警隊長進來領罪,邊擦著汗邊解釋,在那自殺的門警身上發現了幾個大洋。
“幾個大洋就打發了,看來這個殺手說的不是殺人的事,可能女人說的就是找個機會在我麵前露個臉。”
鄭開奇淡淡說道,“說明白了就是,何必自殺?”他看向門警隊長,“記得他是你遠房親戚是吧?”
“是,處長,是我帶來的。”
“罰你兩個月薪水,沒意見吧?”
“沒有,沒有。”
“下去吧。”
處理完這些事,鄭開奇纔看向那個唯一的男子,“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一豐,卓一豐。”男人麵容堅毅。救人不居功,言語也不謙卑。
不卑不亢,眼神冷漠。
“卓一豐,是否能一槍封喉,我拭目以待。”
鄭開奇說道:“你的任務很簡單,以後就在我身邊周圍。要麼在四處,要麼在棲鳳居。
隻要在南郊地區,你就負責照顧我左右。
比如在這總務處,我不想周圍有用狙擊槍瞄著我的人。
還有其他一切可疑人員。”
卓一豐默默聽著,“好。”
鄭開奇淡淡說道:“畢竟是生死的問題,我用你就信任你,但如果你做不到,我死了,或者我身邊的人死了,你也要死。”
卓一豐點頭,“好。”
他轉而問道,“處長何以信我?”
鄭開奇反問道:“怎麼信你?”
卓一豐看著桌子上那把槍,“這把槍,年限並不長,而且主人是個高手,保養的很好。在黑市上的價格,不會低於兩根金條。而且有價無市。”
男人看向鄭開奇,“是我,我肯定不會捨得交給別人。而且我拿著槍離開一走了之,你也找不到我。
再甚至,槍在手,我想打誰就打誰,想殺誰就殺誰。
豈不是壞了。”
他看著鄭開奇,就差說我打死你跑了怎麼辦?
鄭開奇露齒一笑,能人都有性格,服氣。
他看著卓一豐,“你有個女兒。”
卓一豐一愣。
“今年三歲多一點。”鄭開奇站起身,說道,“今年年初與你相依為命來到上海。
平時你去碼頭幹活,扛包套桿織網都會,行家裏手,一個月行情好,能賺二十塊法幣。
其中你要拿十塊給那個在你不在家時替你看孩子,管你孩子飯的街坊老太太。其實他隻要5塊,算飯錢,你給了雙倍,說你孩子淘氣。”
卓一豐眼睛眯了起來,後脊樑冰涼。
“你這兩個月每個月洗一次澡,喜歡去城東浴室找一個叫老根頭的東北人搓背。
平時時間很少洗。包括不冷的季節。
我想是怕不小心感冒了,這年頭治病很貴。錢就沒了。”
鄭開奇走到卓一豐背後,拍了下他肩膀,“放鬆!
你女兒叫小蕊。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很討喜,街坊鄰居都喜歡。左撇子,愛丟沙包。
不過美中不足愛留鼻涕,還喜歡拿那個老奶奶給縫的套袖直接在臉上一擦。導致小臉蛋現在就紅撲撲的。”
鄭開奇再次回到座位上坐下,問道,“她媽媽呢?”
卓一豐眼神暗淡,“死了。”
“哦。”
鄭開奇語氣平淡,說道:“這活,還接不接?”
男人還沒說話,鄭開奇繼續說道,“告訴你,一旦接了,你就算我的人了。特務的工作有始有終,不是說你想不幹就不幹了。
我不可能放任一個對我特別熟悉的人離開我的視線而在上海生活。
他有可能被任何人利用。”
卓一豐慢慢說道,“如果我不接?”
“十個大洋,走人。”
鄭開奇盯著男人的眼睛,“還有,我會把你女兒接走,我身邊有個叫顧東來的,現在在租界自己討生活,這陣子又要來給我開車了。
他家中姑娘在租界一個私塾學習。你的女兒小蕊也可以去,還是得學習,而且需要同齡玩伴的,孩子嗎,是不是?
你每週一天假,普通情況下吧。
你都可以有一天時間去看她,陪她。”
鄭開奇說道:“另外你以前的地方不能住了,我會給你一個新地址。或者我給你一筆錢,你自己選一個我都不知道的地址。
狙擊手是刺客,是殺神。我允許你培養孤狼一樣的敏銳神經。”
鄭開奇繼續說道,“當然,如果你這些都能接受,那個薪水就更好說了。這個月有活,薪水20大洋,沒活,十個大洋。”